两车相撞,我们的车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妻子许星垂不顾救援队“保持平衡”的厉声警告,护住副驾尖叫的竹马,夺过救援锤:
“子衿有严重的恐高症,他受不了的!先救他!”
此时,后排昏迷的儿子痛苦地睁开了眼。
他吃力的举起手,气若游丝:
“妈妈,我疼......”
许星垂身形猛地一顿,举锤的手僵在半空。
她眼底划过挣扎,却在林子衿的抽泣声中,转身冲儿子硬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还记得跷跷板吗,你和爸爸当大石头压住后面,保护妈妈不被怪兽抓走,好不好?”
“等怪兽走了,妈妈给你买大棉花糖。”
儿子疼得浑身发抖,却乖巧点头:
“幼安不动......幼安保护妈妈。”
许星垂再不敢看儿子一眼,护着林子衿跃向安全地带。
她不知道,撤走车头重量的那一瞬,底盘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车身直直向深渊坠去。
……
殡仪馆的走廊昏暗绵长。
冷白色的荧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仿佛随时会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劣质焚香混合的味道。
我站在负一层的冷库门前。
厚重的金属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册核对信息。
“秦幼安,男,五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
“家属,确认要把遗体存放在这里吗?”
“冷库的温度是零下十五度,小朋友一个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孤单。”
我死死盯着那扇铁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没有流血。
我的血好像在昨晚悬崖底就已经流干了。
“确认。”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他很乖的,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