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北站在街头,提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母鸡,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
那些人明目张胆地买货、卖货,不怕被抓吗?
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鼻腔的干痛感,让他大脑瞬间清醒。再用力揉揉眼睛,眼前的世界仍陌生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僵硬地转动着身体,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
道路两旁是露天市场,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顺着平整的马路一路铺出去。
叫卖声、说话声,还有些不知名的机械音,不断冲击耳膜。很多话,比如“扫码吗?”“支付宝到账10元”这些,他即使听清了,也听不懂。
马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铺设的,却比城里那最好的洋灰路还要好。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数穿的都是那种滑溜得闪光的面料做成的衣服,厚实又蓬松。
最让他惊奇的是,那些人的衣服一块补丁都没有。
也不对,他还看到两个人,穿着的蓝色裤子上撕开好几个大洞,边边都成了流苏,也没说补一补。
一切太诡异了。
他试着回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来推断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晌午。
大队长带来他爹从房顶掉下来并且昏迷不醒的噩耗,他同家人紧急把他爹送到医院。
……
江小北看着贾晨光手里那张紫色泛金的五块钱,顿时一愣,有些不相信地问:“这,这是五块钱?”
他虽然没拥有过五块钱,但从同学那里看过,不是红五元,就是黄五元,并没有紫五元。
闻言,贾晨光嘴角一勾,更加笃定心中猜测,并认定江小北是嫌少,心中那点怜悯之意消失殆尽,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那五块钱,“大冷天的,你以为我们赚钱容易呢?就五块,爱要不要!”
江小北心中疑团重重,越发感觉事情不简单。
再仔细瞧瞧那五块钱,他确定他们那里没有这样的钞票。
迷茫地扫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粮油摊子上有黑市最畅销的黄豆和鸡蛋,他心中一动,问贾晨光,“这钱能买鸡蛋和黄豆吗?用不用票?”
他明显感觉到手里的母鸡从频繁挣扎,变得越来越不爱动,估计快死了。按照黑市价格,这只鸡虽然瘦,五块钱还是值的。不管那紫五元是什么钱,只要能换东西,这趟就不白来。
“废话!我这又不是假钱,怎么不能买?!”
贾晨光语气越来越不善,把五块钱又揣回腰包,“我就多余可怜你!还要票,你以为看电影呢?”
江小北不明白,为啥贾晨光答非所问,他说的是供应票,跟电影票有什么关系!
就对方的态度,江小北都不想跟贾晨光做生意。可目光所及,他并没发现其他活禽摊子,更怕拖下去像之前一样,让打把办盯上,便耐着性子道:“我没想要你的钱,我只想卖鸡。”
他指了指贾晨光身后的一块牌子,“你那上边不写着收农家走地鸡吗?我这只鸡是纯家养的。”
认字,加上话说得头头是道,倒让贾晨光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面色稍缓,“我是收鸡,可你那只太瘦了,而且我收的是活禽。你那只......”
“大哥!”
情急之下,江小北说出实情,“不瞒您说,我爹受伤在医院呢,我们家只有这只鸡能换钱,来的路上出了意外,鸡才受了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