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顾岑的第七年,他跟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是婚礼当天的誓词。
那之后他的词汇量对我锐减到三个:"嗯"、"随便"、"你定"。
可我记得,小时候我被邻居家的狗咬了,他光着脚跑了两公里背我去诊所。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哭。
所以我一直相信,他心里对我是有温度的,只是长大后藏起来了。
直到上周末我去郊区的亲子农场拍商业素材。
远远看到草坪上有个男人在放风筝,线断了,他跟旁边的女孩一起光脚踩进泥巴里去捡。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他脸上全是泥点子,居然也笑。
我举着长焦镜头拉近,
是陆辞。
他正蹲下来帮女孩系鞋带,女孩拍了一下他的头,
他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像极了十二岁那年背着我跑的男孩。
"你鞋带都不会系,我不在你怎么办。"
他声音里全是笑意。
我站在一百米外,举着镜头,手抖得拍不出一张清晰的照片。
……
"你这孩子,怎么又挂我电话?"
刚推开家门,我妈的语音电话再次弹了出来。
我把沉重的摄影包放在玄关,按下了接听键。
"知微,我听顾岑的助理说,你今天在外景地闹脾气了?"
我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他那么忙,抽空去见个客户,顺便陪朋友散散心怎么了?你至于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扔在半路上吗?"
我换拖鞋的动作顿住了。
"我把她送到楼下了。"
"那也不行!人家是顾岑大学时候的好哥们,刚回国,你作为女主人,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岑每个月给家里打多少钱?逢年过节哪次不是把你娘家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情绪那么稳定,从来不对你发火,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别总是一天天苦着个脸。"
我看着客厅里一尘不染的冷灰色羊毛地毯。
"妈,他不发火,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我高不高兴。"
"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