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岛上的姑娘出嫁,要赶当天第一场涨潮。
潮水一退,喜船便不能回头接第二次。
我穿着阿婆缝了三年的嫁衣,在东码头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喜船终于出现,却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调转船头,驶向了西码头。
两个媒婆躲在礁石后窃窃私语:
“听说西码头等着的是她那双胞胎妹妹,刚刚被人退了婚。”
“姐姐的新郎官怕她想不开,竟临时改了喜船,先去替她救场了。”
“可按岛上的规矩,头潮的喜船调了头,便算当众悔了姐姐的婚。”
等到她的喜船擦过我身边时,他立在船头,眉眼仍旧温柔:
“阿妩,我先把你妹妹送过去,等下一场潮,我亲自回来娶你。”
仿佛他只要肯回头,我这个被当众悔婚的未婚妻,就该永远站在原地等他。
我当着满码头人的面,摘下头上的珍珠冠,连同那枚定亲七年的海螺坠,一起扔进了潮水里。
下一场涨潮,阿婆看不到了,我也不会等你了。
......
……
2
天快黑时,院门被人推开。
沈砚舟提着一盒喜饼走进来,衣服已经换过,身上还沾着桑宁惯用的栀子香。
他把喜饼放到桌上,扫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收拾衣服干什么?”
“阿婆病了,我要带她去陆城。”
我把卫生所开的诊断单递过去。
“医生说她肺里的旧病恶化,岛上治不了。”
“今晚第二场潮,你送我们去主岛医院。”
沈砚舟没有接。
他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来揉我的头发。
“我还以为你真要走。”
“阿妩,码头上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可阿宁刚被退婚,情绪崩溃,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海。”
我避开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