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个恋爱脑。
她被父亲那个穷书生迷得神魂颠倒,为了下嫁给他,甚至不惜和我外祖家决裂。
可成亲那日,一个一身素衣的妇人带着孩子闯进了喜堂,将一纸婚书扔在了父亲脸上。
母亲这才发现,父亲原来早有婚配,却故意隐瞒实情,让她成了旁人眼里不知廉耻的外室。
自那以后,母亲就恨透了我这张酷似父亲的脸。
她认定我和父亲一个德行,长大了也会勾三搭四,严禁我和任何男子接触。
我用凤仙花染了指甲,她便说我天性浪荡,把我的指甲挨个拔掉;
我去私塾偷听,母亲却以为我要去勾男人,当着满堂学童的面,将我的衣服扒得精光;
五岁男童夸我一句长得好看,她就抄起碎瓷片把我脸划伤,说“这张脸就是个祸害,不如毁个干净,免得跟你爹一样拿去勾引别人”。
后来,我因为在巷口救下一个被地痞刁难的女子,回府时晚了点。
母亲便一口咬定是我和男人鬼混去了。
她将我拖到门口,抄起剪子,把我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
一边剪一边红着眼骂:
“是我教女无方,才养出你这么一个下贱胚子!”
哪怕有知情人开口解释:
……
我疼得开不了口。
也许真像母亲所说,我和她都欠萧明珠的。
出神间,母亲已经从内室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那件软缎抹胸,眉眼带笑,径直越过我,走到萧明珠面前,轻轻展开。
“明珠,来,看看合不合身。”
萧明珠接过抹胸,往自己胸前比了比,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姨娘费心了。”
“都怪我这胸脯生得太大,外面铺子里总买不到合身的抹胸,还要劳烦您亲手替我做。”
母亲笑着点了点她额头:
“傻丫头,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天赋,你倒嫌弃起来了。”
“放心,有姨娘在,你要多少,姨娘就给你做多少。”
我看着这一幕,揪住了手指。
从我刚发育那年起,母亲就厌恶地说我身体里流着父亲的脏血,连胸脯都长得比旁人急。
她命粗使婆子裁了寸宽的白绫,把我从腋下到胸口一圈圈勒紧,紧到肋骨折断般地疼。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哭着求她松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