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是瞎眼瘸腿的乞儿,我是与他争食的叫花子。
流落清水村五年,他攒齐三两聘银,笨拙地为我戴上刻着白头的木簪。
在神像前磕破额头:“只要阿宽活着,阿麦便是我唯一的妻。”
可定亲那日,两拨铁骑踏碎村屋。
我是大黎流落民间的长公主,他是镇国将军府弃养的瞎眼世子。
迎我回朝,是要我出塞和亲。
押他回府,是逼他替幼弟顶罪出征。
如今我身披嫁衣坐在远赴大漠的鸾车里,听闻镇国军全军覆没,废世子已万箭穿心。
我抚摸怀中粗糙木簪,迎着漠北寒风低语:“求和亲的使臣,走得慢些。”
只盼途经雁门关时,能将这身红嫁衣,盖在阿宽的荒冢上。
1
阿宽是被狗咬残了腿的盲眼乞儿,我是破庙里与他争抢半块糙饼的叫花子。
在清水村流落的第五年,他终于攒齐了三两聘银。
定亲前夕,他笨拙地为我戴上刻着白头的木簪,在神像前磕破额头起誓:
“只要阿宽活着,阿麦便是我唯一的妻。”
“不求富贵,只盼开春搭间草房,添个孩儿。”
可定亲那日没有红盖头,只有两拨铁骑踏碎了村屋。
我这才知道,我是大黎流落民间的长公主,而他是镇国将军府弃养的瞎眼世子。
迎我回朝,是需要我出塞和亲平息战乱。
押他回府,是逼他替怯战的幼弟送死出征。
如今,我身披华美嫁衣,坐在远赴大漠的鸾车里。
听闻镇国军全军覆没,顶罪出征的废世子已万箭穿心。
我抚摸着怀里粗糙的木簪,迎着漠北寒风低语:
“求和亲的使臣,走得慢些。”
只盼途经雁门关时,能多看一眼那里的白骨。
……
2
阿宽带我从一条猎户小径翻过雁山。
他的右眼能看见一点了。
只能辨出火光和近处的人影,足够让他在乱箭中寻到生路。
“怎么好的?”
我替他撕下黏在伤口上的布。
“军医给伤兵试药。药没能救活他们,倒让我看见了些光。”
他说得平淡。
我看见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那些人并不是在救他,只是在拿一群将死的兵试药。
我替他重新缠好伤口,手指发抖。
阿宽摸索着按住我的手。
“开春还早。”
他低下头,额角碰了碰我的发顶。
“等甩掉追兵,我们往江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