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被要了十二次!听说是内门那位金丹期的素阴女仙......”
第三具干尸从青石阶上被抬下来的时候,皮肉缩得像风干了十几年的老茄子皮,两只眼窝深陷进脸框里,嘴巴张得老大,舌头缩成一块干焦的硬块。
前排的老命奴把头埋得极低,压着嗓子打颤,“昨夜召了这命奴进阁当补阳炉鼎,整整要了十二次。天还没亮,一身精血骨髓就被吸了个透干,力竭而亡,直接抬出来扔后山乱石岗......”
周围几个新来的命奴脸色刷白,双腿发软,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方炎站在石阶最底端,秋风一刮,单薄的麻砂衣衫贴在背上,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在他左胸贴肉的位置,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粗铁牌子,边缘有些割人,上面凿着一个带血的“奴”字。
铁牌冰凉,沉沉压在皮肉上。
青玄宗是云州七大修仙宗门之一,在凡俗眼中是仙家圣地;可对于命奴来说,这里不过是活吞人的囚笼,命比野草还贱。
“下一个,方炎。”
一道冷淡的声音穿透山门浓雾飘过来。
一名身穿蓝绸长袍的中年男子顺着青石阶走下,面容白净无须,眼神落下来,像看一撮脏土。他是叶府在宗门的外务管事,姓刘。
方炎压下眼底的波澜,低头跨前半步:“小人在。”
刘管家甚至没看他的脸,屈起食指,朝前横空一弹。
一道刺眼的蓝色灵光钻入方炎左胸的铁牌。
钢针穿肉般的剧痛在胸口炸开,极其霸道的灵力直插皮肉,强行在心口烙下了一道浅蓝色的链状符纹。
……
天还没亮透,西峰药园上空就响起了低沉的古铜钟声。
那是催命奴起床劳作的钟声,敲在每个人耳朵里。
通铺里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十几个人从破旧的木板铺上爬起来,屋子里漫开一夜积攒的汗臭、脚臭以及伤口溃烂的腥味。
秋风顺着破窗缝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方炎没有急着下床。
他摊开双手,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弱晨光,端详着自己的手。
昨夜在紫府内喝下灵泉水后,那双原本皮开肉绽、连铁力木桶都拿不稳的手掌,如今只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新痕。肩膀上被磨烂的皮肉也完全平整收口,按上去连钝痛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力气。
然后,他把这股气血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个毫无背景的四灵根命奴,身上的伤势一夜痊愈,绝对是招祸的死局。修仙宗门的搜魂秘术比凡俗酷刑残忍百倍,一旦暴露紫府空间,必死无疑。
方炎把身子微微缩着,脚步装得虚浮无力,脸色苍白地爬下通铺,跟着人群挪向院子水井旁。
在水井旁用冰凉的井水拍脸时,昨晚睡在旁边的老命奴老张凑了过来。
老张在西峰待了九年,背已经佝得像张硬弓。他盯着方炎捧水的手,眼睛突然定住。
方炎不动声色地把手浸入冰凉的井水深处,只露出一截红肿粗糙的指骨,低声道:“张老伯,昨晚抹了点家里带出来的跌打药油,好歹缓过来几分。”
老张沉默了半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