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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一向高高在上的岳母扑通一声跪在我家客厅的瓷砖地上。
“陈远,小浩挪用了公司的钱,你去替你弟弟顶罪自首吧。”
妻子苏敏在一旁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小浩才二十六岁,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你不一样,你稳重,你就算受点挫折也能扛过去。”
看着眼前这对理直气壮要毁了我一生的母女,我只觉得这五年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见我不为所动,岳母大步冲向阳台,半个身子跨出十二楼的栏杆: “陈远,我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妈,十二楼跳下去用不了三秒,您跳准点。” “刚好警察来了直接给您收尸,顺便我把小浩也送进去陪您。”
门推开的一瞬间,陈远就感觉不对。
客厅的灯全部开着,白花花的光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平时苏敏在家顶多开一盏落地灯,她说大灯费电,一盏就够了。今天不光大灯开着,连餐厅那排射灯都亮了,明晃晃地打在墙上,把他家那套旧沙发照得颜色都浅了一层。
岳母刘桂芬坐在沙发正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在后脑勺盘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甲是新做的,深红色,灯光一照泛着釉光。
她就那么坐着,腰板挺得跟一把没拆封的尺子似的,下巴微微往里收,嘴角往下抿着。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串门的,倒像是来开什么会。
小舅子苏浩缩在她左手边的角落里。
陈远差点没认出他来。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的中秋节,那会儿苏浩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脖子上挂个耳机,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吹他那辆新车,说零百加速多少秒,说等天凉快了带陈远去跑山。
眼前这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