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瑶去深山为病重的母亲挖最后一味救命药材那日,被丈夫陆沉渊的徒弟宋清禾当作逃窜的刺客,一箭射穿了右膝。
事后,她竟还被以同谋罪名,下了大狱三十七日。
母亲也因此错失救治,撒手人寰。
办完母亲的丧事,孟知瑶像变了个人。
陆沉渊带宋清禾去外地查办要案,她再也不彻夜守着府门让人通传消息;
陆沉渊深夜归家时衣襟上有陌生的脂粉香,她装作一无所知不再追问;
就连她被陆沉渊得罪过的仇家绑架,被救出时几乎丢了半条命,她也没跟他提过半个字。
陆沉渊从大理寺匆匆赶回,眉头紧蹙。
“出这么大事,为何不告诉我?若不是寺中同僚提起,你还要瞒我多久?”
孟知瑶只是平静地往伤口上涂着金疮药,头也没抬:“妾身不过是个寻常妇人,不敢劳烦大人百忙之中为妾身分忧,一切按章程办事便好。”
陆沉渊喉结滚了滚,在她身前蹲下,轻握住她的胳膊。
“知瑶,你是不是还在因清禾那一箭的事与我置气?”
“那刺客我们布控了三日,他身背数条人命,曾持刀拒捕,凶险至极。”
“山林中视线受阻,你的衣着又同刺客极为相似,清禾那一箭是依令行事。至于你受伤,不过是场意外。”
听到这番说辞,孟知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
还有最后七日,她要将母亲病重前交给她的那间绸缎庄处置妥当。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挪下府门前的青石阶。
管家早候在侧,见状忙道:“夫人,车马都忙着往新宅搬东西,只剩这一辆小的了,您先将就用。”
看着管家心虚的眼神,孟知瑶没有拆穿他。
今早丫鬟来替她梳头时随口提了一嘴,说宋司直这两日也要搬家,大人便让府里最好的那辆青帷马车去备着随时帮她拉行李。
“无妨。”她平静地上了这辆窄小的青篷车,吩咐马夫去城东的绸缎庄。
一路上车厢逼仄,她蜷着腿坐着,右膝的伤口被颠簸的石板路扯动,再次撕裂。
额角渗出薄汗,她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绸缎庄前。
孟知瑶抬头,目光落在那块“云锦记”的牌匾上。
这是绸缎庄开业时,陆沉渊亲手所题,右下角还缀着他的印章。
他说往后便不敢有人再来这里闹事。
当时他还没有忘记,他们最初相遇就是因为一次闹事。
十年前父亲病故,族中叔伯以“无子承嗣”为由,将她和母亲驱逐出族。
母亲攥着仅剩的积蓄带她辗转来到京城,赁了间半扇门的小铺子,接一些缝补零散的绣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