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游轮在黑夜中缓缓前行。
天台昏暗的灯光下,顾悠如一瘫烂泥,委顿在地。
她的手死死地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然而鲜血还是不停的往外涌。
顾悠已经感觉不到痛苦,眼神渐渐涣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期待的看向搂着沈心棠的男人。
“江涛,你有没有爱过我?”
江涛的眼神怨毒又残忍:“爱?哈哈!要不是为了江氏的股份,你以为我会娶你一个怀着野种的残花败柳?”
沈心棠轻蔑的瞟了眼濒死的顾悠,冶艳的红.唇吐出残忍的话语。
“还记得两年前那场车祸吧?就是我和阿涛设计的。”
顾悠的瞳孔猛然放大,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扼住,“嗬嗬”的急促嘶叫。
那时她肚子里的龙凤胎已经七个月大,妈妈为了救她当场死亡,两个宝宝胎死腹中,她也差一点儿没抢救回来。
沈心棠得意的欣赏顾悠濒死的绝望,又给她一记重击。
“哦,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只是你妈太厉害,爸爸一直不敢承认我和我妈。”
“不......不......”
顾悠无力的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顾悠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面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起来。
“悠悠,你不能嫁给我幺叔!”
顾悠心里暗暗冷笑,没接话。
“悠悠,你爱的人是我,你难道真的能心里装着我,睡在我幺叔床上吗?”
“悠悠,我爱你!你相信我,等我强大起来,我就能给你幸福!”
“悠悠,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江涛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根本就没给顾悠开口的机会。
顾悠漫不经心的听着,暗暗骂前世的自己就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傻逼。
江健生已经七十岁,对于工作早就力不从心,只等江寒彻结婚,就将江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传给他。
江涛根本就是怕江寒彻坐上江氏总裁的宝座,这才上蹿下跳的怂恿她悔婚。
“悠悠,你怎么不说话?”
半天没听见顾悠开口,江涛有些忐忑。
顾悠心里一片冰寒,除了恨意,再没别的情绪。
她讥笑着问:“江涛,你真的爱我吗?”
“悠悠,我对你的心,你还能不知道吗?”江涛指天誓日的赌咒,“我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就是我的命!”
……
懊恼与悔恨交织着翻涌,顾悠脑子一热,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嘶——”
头痛欲裂,金星乱窜。
顾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
江寒彻眉头一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声质问:“你干什么?”
“我错了。”顾悠痛得眼冒泪花,可怜巴巴的看着江寒彻,委屈兮兮的撇嘴,“阿彻哥哥,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男人身子一颤,瞳子蓦地紧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十五岁喜欢上江涛,向他提出退婚之后,顾悠就再没叫过他“阿彻哥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悠,步履沉沉的走近。
“你叫我什么?”
“阿彻哥哥。”顾悠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骨碌碌滚落。
想到前世的种种,他对她掏心掏肺,她却弃如敝履、肆意践踏,顾悠就想抽死自己。
她轻轻扯住江寒彻的手臂,栽着脑袋弱弱的讨好。
“对不起,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男人暗沉如墨的眸子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挥开顾悠的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看了她一眼,没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