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葬第三天,村里把我家挂了四十年的“光荣之家”摘了。
有人实名举报他冒充残疾军人,骗了国家几十年补助。
牌子被随手丢进院外的泥水里。
堂伯踩着泥,拿出一份放弃老宅的协议。
“你爷爷真要是骗补,这些年的钱全得吐回来。”
“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小丫头拿什么还?”
“房子给我,我还能替你兜着。”
我蹲下去,把那块沾满泥水的牌子捡起来,用袖口一点点擦干净。
当天晚上,我钻进爷爷床底,拖出了一条落满灰的旧假
1
爷爷下葬第三天,村里把我家挂了四十年的“光荣之家”摘了。
有人实名举报他冒充残疾军人,骗了国家几十年补助。
牌子被随手丢进院外的泥水里。
堂伯踩着泥,拿出一份放弃老宅的协议。
“你爷爷真要是骗补,这些年的钱全得吐回来。”
“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小丫头拿什么还?”
“房子给我,我还能替你兜着。”
我蹲下去,把那块沾满泥水的牌子捡起来,用袖口一点点擦干净。
当天晚上,我钻进爷爷床底,拖出了一条落满灰的旧假肢。
小时候我问过爷爷,他那条腿去哪儿了。
爷爷总笑着拍我的头。
“送给国家啦。”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抱着那条假肢出了门。
村里到市里,四十三公里。
……
2
我把爷爷的假肢擦干净,用旧毛巾一点点包好。
然后把那块被扔进泥水里的“光荣之家”牌子,也放进了包里。
天还没亮,我锁上了院门。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
墙角还有爷爷去年冬天劈好的柴。
厨房里还挂着他晒干的腊肉。
他总说:
“念念,等爷爷哪天走了,这个家就靠你自己了。”
我以前不信。
我总觉得爷爷还能陪我很久。
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护着我的人,也没了。
我抱紧怀里的假肢,朝村口走去。
村里到市里,没有直达的车。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