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回宫那日,满都城都在说她的相公代王情深义重。
她在赵国当了五年人质,霍钺不仅不嫌弃,还主动以王后之礼相迎。
回宫不过数日,未央宫便堆满了他赏赐的珍宝;
知她手上冻疮未愈,堂堂一国之主亲自为她剥虾剔骨,喂她喝药;
就连无数人虎视眈眈的太子之位,他也不顾朝臣反对,直接给了她生的儿子。
可秦时月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赏赐,只觉得刺目,让人登记入库不再过问;
那双批阅奏章的手将虾肉蘸了醋递到她嘴边,她也只是木然地张嘴,却尝不出丝毫滋味;
那日,霍钺兴冲冲捧了册封太子的圣旨来找她。
她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
“璋儿年幼,担不起大任,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妾亦无才无德,不堪为后,后宫之中有更适合之人,妾自请废后,独居冷宫。”
话音落下,满宫死寂。
霍钺敛了笑,低头看她。
她跪得很规矩,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错。
只是五年前的秦时月见到他,会笑着扑上来埋怨他今天又来迟了。
……
周遭分明很静,秦时月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什么叫安排一出绑架的戏,什么叫齐芙怀孕了?
在赵国五年,冬日里砸冰取水,手指冻烂又好。
夏日顶着太阳砍柴烧火,背上的皮晒脱一层又一层。
每晚睡在地牢里,阴暗潮湿,会有老鼠啃她脚趾。
临盆那晚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草席上,疼得几乎咬碎了牙,摸索着剪断脐带……
但她都撑过来了,因为她相信霍钺一定比谁都自责担忧,会想尽办法接她回去。
可现在告诉她,她这五年吃过的苦,落下的病根,提心吊胆的日夜,不是因为意外。
只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怀孕,她的夫君怕她闹而设下的局?
公孙仪嗤笑:
“你就是自找麻烦,堂堂大王,有几个心爱的女人多正常。”
“也就你,心里早有齐芙却故作冷淡厌恶,把人送出宫,私下却做贼一样去看她。”
霍钺叹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无奈:“我和时月少年夫妻,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实在不忍让她伤心。”
“得得得。”公孙仪懒得再说,“那你还打算继续装脸盲?这么明显的谎话,也就秦时月那个傻子会信,看着挺聪明一人……”
霍钺笑了:“她满心满眼都是我,自然我说什么都不会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