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砚,市局重案支队刑警,追“岭鬼”追了三年。
六名死者,六处现场,凶手只留下一张孩子涂的红人像。
死者互不相识,监控却从没拍到第二个人;队里要我结案,我却在第二现场发现一枚七岁孩子的血手印。
技术科说那是拖拽留下的巧合,可第七张画上,戴警徽的人被红线勒住了脖子。
……
我在雪地里捡到那张画时,天已经黑透了。
纸是从松枝上刮下来的,边角结着冰。画上没有山,没有路,只有一间黑色屋子,屋门前站着七个红色小人。第八个小人被涂成一团,像被谁用指甲反复刮过。
卷宗里,连环S人犯“岭鬼”每次作案后都会留下一幅孩童涂鸦。红人像,黑山林,画纸背面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把纸塞进证物袋,刚抬头,越野车的发动机在风雪里咳了两声,彻底熄火。
车载电台里全是沙沙杂音。我试着呼叫支队,回应我的只有断续的电流声。副驾驶上摊着最后一份卷宗,死者照片被风从车窗缝里掀起一角,照片里那张红人像正对着我,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手机没有信号。前后山路都被雪压没了。我沿着车灯照出的白道往上走了二十分钟,才看见孤岭旅店的招牌。铁牌吊在檐下,风一吹,吱呀吱呀,像有人在楼上磨牙。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背微驼,脸色像常年不见光。他看见我身上的警徽,眼皮跳了一下。
“住店?”他问。
“避雪。”我说,“顺便借电话。”
他把门拉开半边,屋里热气夹着一股消毒水味扑出来。大堂里坐着几个人。刀疤男人靠着窗,指间转着一把折刀。年轻女人低头擦眼镜。老夫妻并排坐在火炉边,老太太攥着丈夫的袖口。角落里,一个女人抱着小女孩,女孩穿红毛衣,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
第二天早上,雪把一楼窗户埋了半截。
我亮明身份,要求所有人报姓名和来路。老板姓周,自称守店十七年。刀疤男人叫耿烈,说是进山收木料,话里带刺,问我是不是见谁有疤就想铐谁。年轻女人叫温知予,心理咨询师,来山里散心。那对老夫妻姓林,是退休教师。抱孩子的女人叫苏晚,单亲母亲,带女儿看雪,车坏在半道
每个人的说法都能填进表格,偏偏往前多问一步,纸面就空了。
我让他们写下身份证号。笔在几个人手里轮了一圈。苏晚说证件落在车上,耿烈说钱包丢了,林老先生翻遍外套,只翻出一截粉笔。温知予握着笔停了很久,最后写下的手机号少了一位。老板更干脆,只在姓名栏里写了一个“周”。
我把卷宗摊在柜台上。三年六起命案,死者身份不同,现场都留下红人像涂鸦。耿烈看见其中一张照片,折刀停在指间。苏晚脸色白了,手掌盖住稚稚的眼。
稚稚从她指缝里看我。
“别让她看。”苏晚声音发抖,“她晚上会做梦。”
“她画过这些吗?”我问。
苏晚摇头太快:“没有。”
稚稚忽然说:“妈妈,你昨天说,那个人哭的时候也这么捂脸。”
苏晚的手僵住。
温知予抬眼看了女孩一下,又很快移开。老林咳了两声,说孩子记混了,山里阴气重,别吓着她。耿烈冷笑:“警官,你查案还是哄娃?”
我没理他,转向老板:“周老板,三年前第一起案子发生时,旅店有没有接待过警方?
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住:“没印象。”
“你守店十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