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贞观十年,春。
泾阳县比邻渭水,三面环河,廊桥遍地。
碧水穿过县城,凌波中倒映着【长乐】两字的牌匾。
这是泾阳县长乐坊的坊牌。
长乐坊中,有一家王富户,宅子三进三出,光是仆从,就有十来号人。
此时都聚在一间屋外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穿着一身绸制的圆领袍,戴着对翅幞头,神情严肃,在门口来回踱步。
而在屋中,穿着破旧圆领袍的沈长青,头戴着幞头,正站在床榻上,往墙上贴一幅字。
【魙】
所谓人死为鬼,鬼死为魙。鬼之畏魙,犹人之畏鬼也。
这是一个驱邪的字。
床榻上还睡着一个女子,脸色苍白,闭目不言。
她双手被人死死绑住,固定在床榻上。
墙面上,到处都是这女子用手指抓挠的痕迹,血淋淋的,看着渗人。
很显然,这女子中了邪,沈长青是被请来驱邪的。
……
永乐坊,子丑号老宅。
一位年轻的男子正穿着一身日月八卦袍,坐在院内,周围贴满符咒。
他额头汗珠密布,手中紧握佛尘,崩的极紧。
此时太阳高照,那男子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股的阴气不断游走在他身周。
在他面前的中堂内,一道黑色的阴影在墙壁上游走。
冲天而起的黑气,便是从这墙壁中冒出来了。
只是这黑气,只有修道之人,才能看得见罢了。
即便是大白天的,那阴影竟也似要破墙而出,整个嘴巴大大张开,下巴像是被人掰断,骇人无比。
那男子突然间神情一滞,猛然对着墙壁抬手一指:“呔!”
只见背后一张黄色符纸直直飞出,如离弦之箭一般钉在了那墙面鬼影之上。
霎时间厉鬼尖啸,一股股黑色阴气从那墙壁之处冲天而起!
那男子身形急退,手捏印诀,口中默念,只见到墙壁上那张符纸顿时金光大作,黑色阴气随之消散于无形。
他看着面前墙壁上的黑影还有那张符纸,眉头却依然紧锁。
一道神光此时飞来,落入院中。
是一位穿着官员澜袍,头戴官帽的城隍阴神,武判官。
……
看着杂乱无章的院子,沈长青有些犯难了起来。
“真是乱的可以,房租便宜大概这也占了一半原因吧?”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刚搬新家,这周围符纸麻绳的,肯定要收拾一下,不然杂乱无章,到处都是,可怎么住人啊?
这是住家,又不是住在灵堂!
虽然沈长青不信邪,但也架不住这场面太专业,心里磕碜得慌。
沈长青先是在屋内转了一圈,除了乱了点,房子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很齐全的生活用品,蜡烛,杯子,锅碗瓢盆等等,就是东西旧了点。
不过也没关系,就这点钱,总不能指望总统套房吧。
到了大唐这么些天了,沈长青也看得很开。
这房屋就跟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差不多,中堂,东西南三间房,厨房,外加一个院子。
不大,加起来一百来平米。
最重要的是,租金才五十文一个月!
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砸沈长青脸上了。
沈长青一边清理着符纸麻绳,一边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而沾沾自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