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爹看中顾长渊的才学。
将我嫁给他时,他连彩礼都凑不齐。
婚后我抛头露面打理铺子,供他读书赶考,三年不买一件新衣裳。
他中举那年,同窗来贺。
有人酒后笑他娶了个市侩妇,他的脸色很难看。
后来他赴京赶考,我怀胎六月,独自撑着一家老小。
他中了探花,消息传回江南,满城都来道贺。
可我没能等到他回来。
难产那日,稳婆来迟,母子都没保住。
临死前我听见姑婆嘀咕:「早说让她别逞强,铺子里的事哪有肚子里的金贵......」
我死后第三日,他的信才寄到家中。
信里只字未提我和腹中的孩子。
只说他已被翰林院留用,归期未定。
后来我的魂魄一路飘到京城。
……
2
乡试放榜,他中了举人。
当天晚上置办酒席,我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张罗,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酒过三巡,他一个姓周的同窗喝多了,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却偏偏让半桌子人都听见了:
「顾兄这位夫人,满身的铜臭气。」
「顾兄你这样的才学人品,配她......可惜了。」
席间静了一瞬。我端着菜站在门口,看向顾长渊。
他端着酒杯,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是难堪。
他没有反驳。
又过了半年,他要进京赶考。那时我已怀了三个月身孕,孕吐得厉害,人瘦了一圈。大夫说胎象不稳,要好好养着。
我还是强撑着替他打点行装,把攒了大半年的银子给他做盘缠。
他接过银袋掂了掂,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少?」
「今年铺子里的进项不太好......」
「行了,我晓得了。」
春闱放榜,他中了探花。消息传回江南,满城轰动。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铺子门口迎来送往。那天晚上累极了,靠在床上写了封信,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