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屯子里都笑话俺是个背聋子,没人愿意搭理俺。
城里来的钢琴老师翟宥没嫌弃,在四面漏风的瓦房里,他用弹钢琴的手指头给俺戴上草编的戒指。
婚后俺为了给他买那城里的洋玩意儿,没日没夜掰苞米、捡破烂。
他总摸着俺粗糙的手,弹曲子给俺听。
俺虽听不见,但他比划手势说是写给俺的《麦田恋歌》。
直到那天,俺去城里大剧院给他送大棉袄,看见他把演出服披在学妹晏殊身上,对大伙说:
“我那残疾媳妇只是个苦难素材,这首《晏日恋歌》只有你的灵魂配得上。”
俺死死捂着刚买的助听器,突然就听懂了。
......
翟宥的声音带着俺从没听过的轻佻劲儿。
“这种残疾粗女人,本来就只配当咱搞艺术的苦难素材。”
“你只要随便编两个不花钱的温柔手势,她就能卖死力。”
晏殊窝在化妆间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笑得直不起腰。
“宥哥你也太能装了,那死聋子浑身一股牲口圈味儿,你咋忍得住?”
……
2
“姜梨!你个不省心的憨货,你跑这儿来丢啥人!”
是俺哥,姜柱。
他浑身湿透,脸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喘着粗气。
俺还没张嘴,一巴掌就扇在俺脸上。
“啪!”
俺整个人歪了一下,耳朵里“嗡”的一声。
俺捂着脸,愣愣地看着亲哥哥。
姜柱攥着俺胳膊往外拽,边走边骂。
“人家宥哥今天多大的场面!你闯进去,是想让全城人笑话咱老姜家?”
俺拼命挣扎,指着剧院方向“啊”地叫,手比划得发疯。
可俺越急,嗓子越发不出声,手势也乱了。
姜柱根本看不懂俺在比划啥,只当俺是犯了癔症。
“宥哥打电话说你发疯了,冲进后台又哭又闹,把人家同事都吓着了!”
俺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