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前三十天,楼上每晚十一点准时跳绳跺脚。
我拎了一箱车厘子上楼求情,邻居张美琴眼皮都没抬:「嫌吵?那你买别墅去啊。」
当晚女儿崩溃大哭,说不想考了。
我没报警,也没再上楼。
第二天我把房子低价卖给了隔壁刚出狱的陈浩,连同半年的录音一起给了他。
然后我搬到了张美琴家的正楼上。
半夜十二点,我站在客厅,脚边放着一袋刚买的实心铁球。
你说,我该一颗颗往下砸,还是连袋子端起来砸地板?
……
冰箱门上的日历,小雨每天撕一页。撕到「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她的手停了一下。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楼上又来了。
不是走路,是跺。咚、咚、咚——硬底鞋死命踩在地板上。紧接着一阵笑,小女孩的笑声尖尖地扎下来。
小雨从屋里出来,嘴唇抿得发白。
「妈……」她声音虚得像飘着的,「她又开始了。」
「进屋去。」我把她推回房间,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妈守着,这回换妈替你受着。」
……
第一次上楼是二十五天前。
我拎了箱车厘子,三斤,二百多。平时买水果从不超二十块,但想着礼多人不怪。
站在 601门口,深吸两口气,敲门。
门开条缝,露出半张脸。四十来岁,短卷发,玫红家居服外面套貂绒马甲。
「姐,打扰了。我是楼下 501 的。」我尽量笑着,「家里孩子今年高考,这最后几个月挺关键的,能不能麻烦您晚上十点以后……稍微收着点动静?」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还往里缩,「回去吧,我还要做饭呢。」
「我是想……」
「想啥啊?」她打断我,「我说知道了。邻里邻居的,谁家没点动静?又不是故意的。行了行了。」
门啪地关上。
车厘子没接,也没说不要,就搁在门口鞋柜上,塑料袋都没解。
我站门外,盯着车厘子看三秒,下楼。
回屋跟小雨说:「楼上说会注意。」她看我,眼神里有点怀疑,没说话。她从来不说。
当天晚上确实好点。十点以后脚步声少。心想还行,人家讲理。
结果第二天下午动静更大。
先是拍球,砰砰砰连几十下。接着跳绳,绳子抽地板,抽一下心颤一下。最要命的是挪椅子,椅子腿刮瓷砖,嘎吱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