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与段谨安挤在出租屋的第五年,容知禾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站在筒子楼那扇几乎透不进光的窗前,望着对面拔地而起的高楼,楼下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侧身而过。
这一刻,她忽然想搬出去了。
毕竟这间屋子暗得连一盆绿萝都养不活,春天买回来的小苗放在窗台上一个月就蔫黄了,叶子一片片往下掉,最后只剩光秃秃的茎。
她下楼去工地,想等段谨安收工一起去找中介看房。
工地四周围满铁皮,她刚要侧身挤进去,突然听到拐角处传来熟悉的男声。
“谨安,你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
是周平,段谨安之前的好兄弟。
容知禾愣在原地,听到周平压着嗓门抱怨:“当初你举报容知禾作弊,让清北取消她的入学资格,被禁高考五年。容家嫌她丢人,把她赶出门,她只能跟你钻这破筒子楼。”
闻言,容知禾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举报她作弊?
当年她考了全市第三,本可以稳上清北。
结果录取通知书寄到家前一天,学校突然通知她考试违规,成绩作废,入学名额顺延下一任。
她的下一位,正好是沈嘉薇。
……
2
容知禾在剧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段谨安坐在床边,一脸不安。
见她准备起身,他立马用手托住她的后背,把枕头塞到她腰下垫好,犹豫半晌缓缓开口:“禾禾,嘉薇病了,需要骨髓配型,你爸妈花了大价钱翻遍全国骨髓库都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所以我让医生在给你做流产手术的时候,顺便抽了你的骨髓送去配型,结果还没出来。”
容知禾猛地瞪大眼,浑身的血像在一瞬间被冻住。
她撑着床想要坐起来,牵动腹部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段谨安连忙扶住她,语气焦急:“别动!伤口裂了怎么办?”
容知禾看着他熬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荒谬。
沈嘉薇占了她的入学名额,霸占她的父母,取代她的人生,这些还不够吗?
她用力推开段谨安,声音发抖:“你调换我的亲子鉴定,举报我作弊,害我被禁考五年,现在还要用我的命,去救沈嘉薇的命!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段谨安僵在原地,眼底的慌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立刻攥住她的手解释:“嘉薇的亲生父亲救过我的命,临终前托我照顾好她,我必须报恩!”
容知禾猛地把手抽回,满眼失望。
他轻描淡写一句报恩,就能弥补她失去的所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