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个月回老家,还没进院子,脚底踩进半尺深的黄泥水。
我妈留下的那三间平房,客厅地面全泡了,墙根往上爬着一层绿毛。
抬头一看,隔壁老曹家房顶多了个铁皮雨棚,棚檐斜着,正对我家院子。
所有的雨水顺着棚沿哗哗往我这边灌。
我去敲老曹家的门,他老婆周兰芝开门,手里端着刚炖的排骨汤:
"哟,小秦回来了?你那房子本来就矮,地势又低,关我家棚子什么事?"
我说你家棚子的水全排我院里了,我屋里泡了半个月。
周兰芝把汤碗往门框上一搁,叉着腰笑了:
"泡了?泡了你不会拿盆舀啊?穷人家住的破房子,下雨不漏才怪,赖谁呢?"
老曹从屋里晃出来,嘴里嚼着排骨,骨头往我脚边一吐:
"丫头,你爸在的时候都不敢跟我横,你一个打工妹回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说我不是来横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拆棚子。
周兰芝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
"拆?你找村长来我都不拆!这棚子花了我八千块,你赔得起吗?"
她不知道,我在省城干了五年建筑工程质量鉴定。
……
我看着赵德水指在半空的手指。
没有退让。
“村里谁说了算我不清楚,但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赵德水冷笑一声。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发黄的信纸。
在手里抖开。
“你说了算?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纸怼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字据。
上面写着:因邻里关系,秦家同意曹家借用西侧院墙一米空间,作为日常使用。
落款处,歪歪扭扭签着我爸的名字。
时间是六年前。
我盯着那个签名。
“这字迹根本不是我爸的。”
我爸是个木匠,手指受过伤,写字向来习惯把撇捺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