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被迫谦让,苦药、冷院、旧衣裳,样样比长姐低一等,连婚事都是长姐"剩下"的体面。重活一世,赵令宁看清那枚攥在夫君手心的平安结,也看清母亲口中"你姐姐是个有福气的"背后,是自己被吃干抹净的一生。这一次,她当众推回庚帖:"她不要的破烂,我也不要。"跪祠堂、拒亲事、远走扬州,昔日温顺懂事的妹妹终于翻脸——所有被偏爱理所当然吃掉的岁月,她要一寸寸讨回来。
我和长姐同日染了风寒。
府医开了两盏药,一盏加了蜜饯,一盏苦得发涩。
母亲先问长姐要哪一盏。
轮到我时,她温声说:「你一向懂事,苦些也能忍。」
后来,分院子、挑先生、选陪嫁,皆是如此。
长姐先要。
我再接过剩下的。
成婚那日,夫君隔着喜帕扶我下轿,手却下意识攥紧了长姐送来的那枚平安结。
我那时才知道。
原来他求娶我,也只是因为长姐已入东宫。
往后几十年,长姐风光顺遂,夫君每逢宫宴归来,都要沉默许久。
我守着空院、冷灶和一身病骨,临死前连他最后一面都没等到。
再睁眼,母亲又拿着两份庚帖来问我。
「这门亲事不错,你姐姐既不要,便给你吧。」
我把庚帖推了回去。
……
我被罚跪祠堂。
赵家的祠堂很冷,地上青砖像浸了水,膝盖跪上去没多久便冻得发麻。
青杏偷偷从后门溜进来,给我塞了一只软垫。
「姑娘,夫人这回真动怒了,说你不知好歹。」
我把软垫推回去。
「拿走。」
青杏急得眼圈红了。
「姑娘这又是何苦?跪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看着前方牌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的身子早就坏过一次了。
坏在苦药里,坏在冷灶边,坏在裴家漫长的等候里。
前尘里,我嫁去裴家第三年便开始畏寒。
大夫说是忧思过重,心肺两亏,要静养。
裴砚辞听见后,坐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
那时他难得温和,亲手替我掖了被角,说:「你好好养着,别总想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