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选定将门传人那天,我拎着敌军首领的人头,第八次打胜仗归来。
父亲却当众把虎符,挂在了只会女红的庶妹腰间。
“从今天起,月月就是将军府的新任主帅。”
我僵在原地。
这十年来,爹娘口口声声说我是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
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五岁拿刀,十年饮血。
我身上的刀疤,比穿过衣服都要多。
庶妹在京城放纸鸢擦破了皮,全府的大夫彻夜守着。
而我在大漠被毒箭穿透琵琶骨,父亲只扔下一句:“将门无娇女,死也要死在阵前。”
庶妹用最名贵的香料沐浴时,我在死人堆里和野狗抢一口馊馒头。
我毫无怨言,以为这是作为嫡长女的必经之路。
直到今日,父亲把虎符交给了庶妹。
我才知道,这十年来,他根本不是在培养继承人。
他只是在熬一只替庶妹挡刀的鹰。
……
2
签完字,我放下笔,转身走出了正厅。
身后传来爹娘欢呼雀跃的声音,
“月儿,你姐姐既然签了字,战马的事就稳了。”
“以后你坐在主帅的位子上顺顺当当,再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咱们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没有人叫住我,也没有人关心我还在流血的肩膀。
回到偏院,右肩的箭伤彻底裂开了。
黑色的污血洇透了半边衣衫,我发起了高烧。
贴身丫鬟春桃见我脸色惨白,惊呼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奴婢去请大夫!”
一刻钟后,她红着眼圈跑回来,两手空空。
她跪在床边,支支吾吾地开口:
“大小姐,全府的大夫都被叫去二小姐院里了。”
我强撑着身子走到明月阁。
隔着半开的雕花窗,三个大夫正满头大汗地围着沈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