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阵尖锐的耳鸣里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眼前是熟悉的客厅,米白色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我二十三岁生日时拍的全家福。
我妈正局促地捧着茶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我爸端坐在主位,神色严肃却难掩喜色。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眉眼冷峭,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压迫感。
顾骁,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未来执掌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也是我前世,爱了十年,恨了十年,为之抑郁而终的丈夫。
我猛地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钝痛传来,才敢确认这不是幻觉。我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三岁,顾家人带着算命大师上门,合八字、定婚事的这一天。
前世的今天,是我悲剧人生的开端,那天我接到了“顾家求娶我”的通知。
那时候的我,自卑又怯懦,在家中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我姐姐谢令微,才是家里的太阳——容貌明艳,才华出众,性格飒爽,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是旁人嘴里“别人家的女儿”。而我,容貌只是清秀,性格安静,成绩中等,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所以当顾骁这样的天之骄子,放着光芒万丈的姐姐不娶,偏偏求娶我时,我几乎是受宠若惊。家里人都说我撞了大运,捡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良缘,我也觉得是。
我天真地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是透过我平凡的外表,看到了我骨子里的温柔与踏实,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偏爱。
为了这份“偏爱”,我掏心掏肺,付出了整整十年。
婚后我辞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把顾骁的生活打理得无微不至。他胃不好,我每天五点起床熬养胃粥;他熬夜加班,我整夜不睡等他回家;他应酬喝醉,我守在床边擦身倒水,一夜不合眼。
我学着打理家事,学着应对豪门亲戚的刁难,学着做一个温顺、懂事、从不多问、从不添麻烦的顾太太。
我从不查他的手机,从不问他的行程,从不干涉他的工作,甚至在外面传出他和别的女人的绯闻时,我都笑着替他解释,说只是工作往来。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根藤蔓,死死缠绕着顾骁这棵大树,以为只要足够真心、足够坚定,就能守好我们之间的缘分,留住他一辈子。我甚至暗自庆幸,庆幸他越过人群,选择了不起眼的我,把独一份的偏爱给了我。
可那哪是什么偏爱,不过是我自己骗自己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