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微,工部营造司真正的宗主。
三年前我将权柄交给弟子沈砚,退居案牍库做个小吏,图个清净。
没想到他宠信林婉,苛待老臣,连我饮半盏茶都要罚俸。
今日林婉当众羞辱我,要将我逐出工部。沈砚冷眼看着,说我若不写悔过书就辞官。
我放下茶盏,亮出宗主令——你确定,你有资格罢黜我?
我在工部最偏的案牍库坐了三年。
每日不过翻图档、饮茶、喂廊下雀鸟,同僚都唤我一声“苏司簿”,只当我是个无甚实权的老吏。
今日却被个新来的小吏堵在案前,声色俱厉。
“苏微!你公然在衙署吃点心、饮茶、翻闲册,三项皆犯新规,按沈大人新令,罚三月俸禄,杖责示众!”
少女名叫林婉,入署不过半月,仗着侍郎沈砚撑腰,在工部横行无忌。
她一身簇新青衫,眉眼傲倨,拿着个小本子,像掌刑的官差:“沈侍郎有令,衙署之内不得私食、不得闲坐、不得玩忽职守,你样样都犯,还敢狡辩?”
我捏着半块桂花糕,慢悠悠抬眼,险些笑出声。
小姑娘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这工部衙门,这大靖营造司,我才是那个手握实权、持印掌总的幕后主君。
我名苏微,今年三十有余。
十年前凭营造技艺立足,一手建起如今的工部营造署,京中半数楼阁宫苑,皆出我门下。后来功成身退,将明面上的权柄交予我亲手提拔的沈砚,只在案牍库占了一隅,图个清闲自在。
沈砚比我小五岁,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弟子,我信他才干,便将日常庶务、人事升迁、刑赏规矩尽数托付。
满署上下,只当我是个养老的老吏,连最低阶的书吏都敢对我随意指使。
我乐得清净,从不揭破身份。
直到半月前,沈砚亲自领了林婉入署。
“此女林婉,名门举荐,才思敏捷,今后在我麾下行走,诸位多照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