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挑和亲公主,向来不论嫡庶,只看哪宫妃子在花朝节斗花魁夺了头筹,输家便割爱送女。
今年我亲手培了一盆墨牡丹,黑得发亮,开得惊人。
惠嫔捧来的那株茶花,半数都打了蔫。
皇上绕着我的牡丹看了半天,最后却摇头。
“皇后这花养得太好,反倒透着股争强好胜的戾气。”
“惠嫔的茶花虽残,却让朕看出她不与人争的好性子,这样的人,朕放心。”
惠嫔垂着头,指尖绞着帕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是臣妾没用,连累得昭月公主要远走......皇后娘娘,臣妾给您赔不是了。”
她屈膝就要下拜,那姿态柔弱得像是我在欺负她。
我没有像往年那样伸手去扶,也没落泪。
因为我太清楚,这是他第四次,借一句“不争”的虚名,把我的孩子推出去抵债。
从花开等到花落,从盼着赢到不敢输,从满怀指望等到万念俱灰。
我不会再种花了。
昭月被带走的那一刻,我已让心腹出宫,去见统领禁军的义兄。
这深宫的春天我受够了,下一个花朝节,我要让这满城牡丹,开在我自己说了算的天下。
……
血玉珊瑚被几个太监粗鲁地搬了出去。
底座擦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春瑛捂着胸口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多宝阁,眼泪夺眶而出。
“娘娘,那可是您用半条命换来的啊!”
“皇上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您?”
我走过去,将春瑛扶起来,拿出帕子擦掉她额头上的血。
“不过是个死物罢了,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人都变了,留着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春瑛泣不成声。
“可是公主她......”
“嘘。”
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沉静。
“昭月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立刻出宫,去见我义兄沈铮,告诉他,计划可以开始了。”
春瑛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