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九月,寒意渐浓。
江城城北监狱厚重的大铁门嘎吱打开,一道消瘦的身影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
薄抿的嘴唇勾勒出一个弧度,显现出一抹自嘲似的笑。
三年!
青春最珍贵的时光,都埋葬在身后这座庄重森严的牢狱之中。
人如其名,年少轻狂不知事,只知讲江湖义气,替兄弟扛事,最终落得三年牢狱之灾。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三年张狂成长了太多,也学到了太多。
只是三年了,父母从未来看过他一眼,甚至连那个他最疼爱的妹妹,都未曾来过,张狂知道,肯定是自己令他们伤透了心。
吱……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打断了张狂的思绪,一辆奥迪A7在公路旁停了下来。
“哥……”正当张狂疑惑之际,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还带着几分哽咽,当看到车上下来的女孩时,张狂的眼眶顿时泛红。
女孩叫张灵,是张狂最疼爱的妹妹。
让张狂疑惑的是,他的家并不算富裕,小妹怎么可能开得起这种好车?
“灵灵,我已经备好酒菜为狂哥接风洗尘,咱们快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吧!”说话间一个男子便从车上走了下来,很自然地搂住了张灵的肩膀,目光扫了一眼张狂,并没有多做停留。
被男子搂抱着,张灵那略显瘦弱的娇躯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别的举动。
……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尽管已经隐约猜到小妹为何会如此反常,可当他跟着小妹来到一座合葬的公墓前时,张狂整个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墓碑上镌刻着的,正是他父母的名字!
而时间,正是今年初!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嘭!
一拳狠狠地砸在石砌的地面上,地面上的石板瞬间龟裂开来。
“小妹!到底怎么回事?爸妈怎么会突然故去?还有你和阿威,怎么突然订婚?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
悠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抓着张灵的双肩,张狂整个人几近歇斯底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父母离世的事实!
“哥,你弄疼我了……”望着那龟裂的石板地面,望着张狂那一双嗜血的眸子,张灵也是被几近发狂的张狂给吓到。
听到张灵喊疼,张狂也是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她。
兄妹两个人站在父母坟前沉默许久,望着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深吸了一口气,张灵这才缓缓开口。
几年前张狂带着王威一票兄弟做着收黑账的无本买卖,三年前王威把人给捅了,张狂为了兄弟义气,替他背了黑锅。
但是张灵的一番言论却是让张狂心中怒火中烧。
他进去之后,王威不再收黑账,开始跟着建筑公司拆迁队干事,结果张狂家正好在拆迁区,而王威非但没有帮他父母争取好的赔偿额,反而是让拆迁队强拆,导致他父母受伤,最后不治而亡。
“这个畜生!”双拳攥的咯吧作响,满眼凶光毕现,张狂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王威。
……
富丽花苑内,一幢独立式公寓楼中,一个约莫在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似乎是看不清报纸上的字体,下意识伸手扶了扶镜框。
“冷先生,小区保安来电话说一个叫做张狂的年轻人找您。”就在这个时候,家中佣人的声音却是自前门传来。
“张狂?咳咳咳……不认识!”思索记忆良久,冷宏斌不禁冲着门口的佣人摇了摇头、
“冷先生!”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又怎么了?”闻声,冷宏斌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从病情加重之后,冷宏斌自知时日无多,便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全都交由爱女打理,自己在家安心静养。
累了这么多年,难得享受人生这最后的清静时光,所以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个年轻人说是一个姓林的老先生派他来找您的。”
“姓林……老先生……”思索着记忆,冷宏斌的神色也由起初的疑惑逐渐变得欣喜起来。
“快请他进来……不!扶我出去,咳咳咳……我得亲自去接!”颤颤巍巍着站起身子,冷宏斌就要往门口去,却被佣人刘妈连忙拦下。
“冷先生,您身体不好,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照看好您,还是让我去接吧!”对于冷宏斌的身体状况,刘妈可以说比冷宏斌的女儿还了解,已经是日暮西山,哪里还敢让他出去操劳。
“咳咳……麻烦刘妈你了……”摇了摇头,冷宏斌也是重新靠躺回沙发上。
真是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没想到在人生的最后时光,竟然还能遇到林神医的后人!
冷宏斌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相反,曾经入伍参军的他,对于生死看的十分淡薄,只是一想到自己那个女儿还没有找到人生归属,他就放心不下,能坚持到现在,全凭这一牵挂强撑着,否则的话早就去见那些个老战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