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娘成亲那日要被绑在礁石上,涨潮前新郎必须游过鲨鱼湾把她背回来。
否则新娘就算献给了海神,余生只能住在海神庙为渔民祈福。
沈淮年少时溺过水落下病根,呛一口海水就要发作。
可他瞒着所有人苦练了三年,把一个旱鸭子逼成了横渡海峡的狠人。
我被绑上礁石那天,海风灌了满嘴咸腥味。
然后我听见了一段自己的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恨意。
“潮水涨到你胸口的时候他折返了。”
“因为他那个联合培养的女博士发了条朋友圈说要退学。”
“他游到一半掉头上了岸,骑摩托去了隔壁城市的大学。”
“是阿公趁夜色偷偷割断了绳子把你抱走,第二天对族长说是海神退了你。”
“代价是阿公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老寒腿再没站起来过。”
“沈淮说帮她稳定情绪只花了一个小时,怪潮水涨得太快。”
“但他给她的是三年陪伴,给你的只有一句'下次一定'。”
声音断了,潮水刚漫过脚踝。
……
2
潮水漫过膝盖了,水很凉。
沈淮距离我还有两百米。
他游得很用力。
我看着水面上那颗浮沉的脑袋,想起半个月前我们去镇上试婚纱。
那是沈淮提前三个月在婚纱店定做好的款式。
我穿好婚纱,提着裙摆满心欢喜的走出试衣间。
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店员走过来,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那位先生接了个电话,连外套都没拿就跑了。”
“好像挺急的,说是您等不住了就先回去。”
我穿着繁琐沉重的婚纱,在店里从下午两点坐到了晚上七点。
天黑透的时候,沈淮推开玻璃门,头上全是汗。
他跑过来抓着我的手。
“楚韵的实验数据出错了,被导师骂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