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采选沈家女入宫的消息穿来时,
竹马正急切地将我们的定亲信物推到姐姐面前。
“如霜,明日我便让侯府抬轿来迎娶你。”
“只要我们成婚,你就不必入那吃人的深宫。”
爹娘与哥哥连连附和:
“嫁进侯府好,如霜冰清玉洁,绝不能去受苦。”
直到他们将姐姐的退路铺好,才想起角落里的我。
爹娘撇开眼:“晚晚,你满背伤疤难寻姻缘,替姐姐去吧。”
哥哥头也没抬:“反正你这辈子也毁了,当是全了沈家忠义。”
竹马将姐姐护在身后,习惯性数落:
“大局为重,别又拿当年替我们挡刀的事邀功闹脾气。”
我攥紧了名册。
当年叛军攻城,他们将姐姐死死护在怀里,
却将我留在原地做挡刀引箭的肉盾。
……
2
在这备婚的一个月里,沈家上下张灯结彩,前院日日车水马龙。
而偏院里的我,却像是被彻底遗忘的孤魂。
为了让姐姐风光大嫁,母亲近乎疯狂地搬空了家里的库房。
一日,我路过账房,只听见半掩的门内,母亲正和管家仔细交代。
“把城郊那座田庄的地契,还有那几百两压箱底的私房钱,全都记在如霜的陪嫁单子上,决不能让侯府看轻了她。”
我脚步一顿。
那是祖母临终前偷偷留给我、让我傍身的退路。
我推开门,平静地走进去。
“母亲,我入宫打点上下也需要些碎银,祖母留给我的钱,能给我留一点吗?”
母亲拨弄算盘的手猛地停住,抬起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个满是污垢的铜板,当啷两声扔在我的脚边。
“你去了也是个末等宫女,随便穿两件旧衣裳就行,打点什么?”
母亲厉声斥责:“沈家的钱是要给如霜撑门面做体面的,用在你身上那是打水漂!”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不知体谅家里的难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