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端阳渡彩,是乡里代代传下来的规矩。
男子求娶,须在端午当天,驾小舟穿行九曲彩幡阵,全程不触碰幡绳,方能缔结良缘。
云砚舟年年驾船入阵,次次都会蹭到缤纷幡旗,过后便带着愧意寻我:
“清禾,今年水流湍急,船身难控,我再练一年,明年肯定能顺利渡阵。”
我这一等,便是整整六年。
直至今天,我在城外河道偶遇他。
他立在船头,舟在密集的水幡间灵活穿梭,来去自如。
我刚准备上前,一旁的朋友先调笑起来:
“看来砚舟明年的端阳渡彩肯定稳了,到时候可要分我们一杯喜酒。”
云砚舟正摘着河塘里的鲜菱,闻言嗤笑出声:
“那九曲幡阵我闭着眼睛都能过,只是不想过罢了。”
“若芸都还没嫁人呢,我先娶了妻,还怎么照顾她?”
他说着,将一捧鲜嫩菱角递向身侧女子,那姑娘面颊微红,含羞接过。
我立在岸边,喉间又干又涩。
……
2
“取消婚事?”
云砚舟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清禾,你又闹什么脾气?”
他将那篮鲜菱重重搁在紫檀木桌上,水渍溅湿了账册。
“我不过是顺手帮若芸采了些菱角,你就要用退婚来要挟我?”
云砚舟语气放软,跟之前哄我时一样。
“若芸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我若是早早入你阮家的门,就没有人能护着她了。”
“清禾,你最为懂事,就一年,最后一年,好不好?”
“等我为若芸寻一门好亲事,我们就成婚。”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闭着眼睛都能过阵,只是不想过,不是吗?”
云砚舟脸色一僵。
但他没有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脊背。
“你既然都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