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抬头看见里正站在破旧的院门前,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面色凝重。
心里咯噔一下,“里正叔,有事?”
“陈家的......”里正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大柱他......战死了。”
搓衣板上的手,停了。
“这是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金,一共十五两,给你和他那几个弟弟的。”里正把布袋递过来,声音干涩,“你......节哀。”
林晚秋接过布袋,掂了掂。
抬眼,平静得可怕:“行,我知道了。”
里正愣了愣:“你......不难过?”
“难过能当饭吃?能当钱花?”林晚秋把布袋往怀里一揣,“人都死了,我哭有什么用?是我哭一场他能活过来,还是我哭一场你们能给我送粮食?”
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多是来看戏的。
“这陈家的,心可真狠,男人刚死,就只惦记钱。”
“就是,当初大柱娶她的时候,咱就说这女人太彪,不好。”
“你看她那样,一滴泪都没有,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怕不是早就惦记着大柱早点死,好在外面养野男人呢。”
“照你这么说,那点儿抚恤金还不知道落那个男人手里呢,大柱那几个弟弟可是苦了哦......”
林晚秋耳朵尖,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谁?谁在那放屁?给老娘站出来!”
……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挑着担子出了门。
担子里装着两大板豆腐,还有一桶豆浆、一篮子豆渣饼,沉得很,压得肩膀生疼。但她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镇子不远,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林晚秋在集市边上找了个空地,把担子放下,摆开摊子,旁边卖菜的大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晚秋也不怵,扯开嗓子就喊:“豆腐!新鲜的豆腐!一文钱一块!”
头几嗓子还有点放不开,喊着喊着就顺溜了。
“豆浆!热豆浆!两文钱一碗!豆渣饼,一文钱两个!”
没一会儿还真有人围过来。
一个老大爷蹲下来看了看豆腐,点点头:“这豆腐看着挺嫩,多少钱?”
“一文钱一块。”
“来两块。”
林晚秋麻利地切了两块,用荷叶包好递过去。老大爷掏了两文钱,她接过来往兜里一塞,脸上笑开了花。
开张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给我来三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