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镇上嫁女,有个老规矩。
男方亲手挂在屋檐下的铜铃,响满三年,姑娘才能进门。
谢闻舟给我挂铃那年,雨下得很大。
他说:“铃响一次,我就想你一次。”
我守着那只铜铃,守了他七年。
七年里,他从县城考到省城,又从省城回镇上办厂。
身边多了个叫林若棠的姑娘。
她喊他闻舟哥,穿我娘给我缝的嫁衣,住进我该住的新房。
谢闻舟说:“棠棠身子弱,你让让她吧,反正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阵。”
后来订亲宴上,林若棠摸着檐下铜铃,轻声问:“姐姐,这铃能不能先借我挂一晚?我从小没被人认真选过。”
满堂亲戚都看着我。
谢闻舟把我的手从铃绳上拨开,语气很稳:“别闹,一只旧铃而已。”
可他忘了。
这只旧铃,是我娘临终前,替我亲手擦亮的嫁妆。
那晚风很大。
……
订亲宴那天,铜铃没挂回来。
东厢房门口多了一截新红绳,林若棠把铃挂在那里,还在铃下系了一朵白纱花。
她穿着我娘给我缝的嫁衣,从屋里走出来。
嫁衣腰身被改窄了,袖口多了珍珠。
谢闻舟站在院门口接客,看到她时,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林若棠提着裙摆,小声问:“好看吗?裁缝说姐姐的肩比我宽,我怕改坏了。”
谢闻舟说:“合适。”
我端着茶盘从灶房出来。
茶杯烫得指腹发红。
林若棠看见我,忙往后退:“姐姐,我只是试一下,闻舟哥说你不会介意。”
谢闻舟接过我手里的茶盘:“你去换身衣服吧,今天客人多,别穿得太素。”
我低头看自己。
青布衫,黑裙子。
这是我娘守丧后常穿的颜色。
谢闻舟以前说过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