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骁有重度失眠,他说听到我的声音才能入睡。
这句话我记了五年,也为他录了五年的晚安语音。
嗓子录哑过无数次,但我仍没舍得停。
直到他往我们的睡前语音群里拉来一个女生。
他说:“一个助眠博主,声音很有磁性,以后让她陪我聊会儿再睡。”
“这样你也能歇歇嗓子,不累着我亲爱的宝宝。”
我轻声应好,却发现那女孩陪聊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我,逐渐成了通话里多余的第三个。
我曾试探问他,我是不是被替代了。
他语气稀松平常:
“糖糖,你是我女朋友,林见鹿收费的,跟你性质不一样。”
“好端的,怎么吃起这种醋来?”
我一个恍然。
如果今早我没翻他手机,看到那从录完那天起,一次都没点开过的一千三百多条助眠语音,我是真的会信他。
既然他认为免费的服务不用被珍惜,那么晚安,这是我最后一次无偿的哄睡,就当做告别吧。
……
林见鹿却像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不过他刚刚说,你声音太紧了,听着像在讨债。】
【姐姐别生气,我说话直。】
【骁哥这种长期失眠的人,你越把自己付出挂嘴边,他越睡不着。】
【我只是觉得,爱一个人应该让他轻松。】
我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几秒。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周骁刚工作时,他父亲突发脑梗,家里一夜乱成一团。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我陪他熬过凌晨三点、四点、五点。
有时他不说话,我也不挂,我怕电话一断,他又一个人陷进黑夜里。
后来周骁好一点,半开玩笑:“阮糖,你声音比AM药管用。”
那时我还在学校话剧社,老师说我音色不错,可以去试试电台主持。
只是电台实习在外地,而周骁不喜欢异地。
他说,“我已经够累了,别让我连你的声音都要等。”
我就留在本市,找了份校内行政实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