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满月酒前一天,妈妈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来送红鸡蛋。
她身上的衣服很新,膝盖上的泥却格外扎眼。
她局促地拍了拍土,慌忙解释:“下车时太挤,摔了一跤,还好鸡蛋没事。”
说着,从背包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虎头帽、虎头鞋......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明天亲手给她戴上,姥姥带花一生无忧。”
从我妈进门就一直安静的温酌,抬手替我妈倒了一杯水:
“妈,明天首富沈总要来,满月酒订在五星级饭店。”
他顿了顿像是为我妈着想一般:“我怕您不适应,要不明天......您别去了。”
妈妈接过水杯的手一僵。
我浑身的血一下就冲到了头顶,拽着他走出了房间: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妈怎么能不去?”
他环住我,语气里带着轻哄:
“宝贝,别生气,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好。”
“总不能让你妈跟沈总坐一桌吧?万一说错话得罪了人,倒不如不去。”
……
2
妈妈低下头,抓着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脸上变得的窘迫和难看。
那个动作和神情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我心上,在指责我的无能。
愤怒一浪一浪拍上来,拍碎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我转头就往院外冲。
“絮絮,你别生气。”妈妈紧跟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恳求。
只是消毒而已,妈妈能接受的。”
拐过路口,垃圾桶旁,我看见了妈妈敞开的背包。
虎头帽落在地上,沾了泥。
两只虎头鞋被人挂在垃圾桶边沿,红鸡蛋散落在桶底,碎了好几颗。
妈妈快步走过去,捡起虎头帽,身子一僵,肩膀垮了下来。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保姆王婶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消毒喷壶,笑眯眯地开口:
“南絮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脏死了,快回屋吧。”
她边说边举着喷壶就要往妈妈的包上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