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将门唯一的嫡女,也是太子定下的准太子妃。
他曾说,只要我亲手绣完“并蒂双莲”的盖头,便十里红妆娶我。
但这半年来,他总嫌我绣的莲叶太俗、莲花不够清雅,将婚期一拖再拖。
闺中密友劝我放弃,说他是在故意刁难。
我不信,夜夜挑灯,甚至用指尖血染红丝线,只为达到他要的“灵动”。
上周他说去江南赈灾,等回来若盖头绣好了便大婚。
今夜我遣人问他归期。
小厮回话,殿下深陷江南水患,归期未定。
然而半个时辰后,我在京城最大的首饰阁遇到了他。
他正温柔地为太傅千金插上一支红玉簪。
那千金穿着金缕阁最俗气的红裙,衣服上连一朵绣花都没有。
顾允珩却满眼柔情:“繁琐的绣花太累赘,根本配不上知微的清丽绝尘。”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挑剔刺绣。
我平静地回到府中,用剪刀将染满心头血的盖头剪成碎片。
……
2
东宫旧钥匙送到将军府时,匣子已经换了封条。
来的人是顾允珩身边的内侍,身后跟着谢知微的嬷嬷,手里捧着账册:
“沈姑娘,谢小姐奉皇后娘娘之命清点旧物,还请姑娘将东宫往来诸物一并交割。”
我坐在书房,没有起身。
父亲出征在外,府中由我掌事三年。东宫每逢岁节送来的礼、婚仪所备的绸缎、我添进去的嫁妆,都记在我的册子上。
如今他们要我亲手交出去。
嬷嬷笑道:
“谢小姐说,姑娘将门出身,最是明理,想来不会为难奴婢。”
我叫人抬出箱笼。第一箱是东宫送来的聘缎,第二箱是我母亲留下的金丝绣线,第三箱里装着我亲自挑的红烛、合卺杯、盖头旧样。
嬷嬷翻到旧样时,指尖一顿:
“这并蒂莲绣得倒细,只是颜色暗了些,谢小姐清雅,怕用不上。”
我抬眼:
“那是我的。”
嬷嬷忙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