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黄河滩上有个旧俗,定亲的姑娘要在秋水里泡足半个时辰,等心上人划着羊皮筏子来捞,才算一生一世。
前三年,他次次应下,却又次次失约。
第四年,我又在刺骨的河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来他的竹篙。
刚想伸手,却听见他在船头低声嘱咐。
“水流急,等会先捞姜月,她从小身子弱,决不能让她嫁给上游的老光棍。”
“至于桑宁,她水性极好,平日在黄河里蹚几个来回都没事,让她多等会儿,左右误不了事。”
旁边的兄弟急了。
“铮哥,你和宁姐早就定亲,她等了你三年,要是让她知道,怕是会翻脸!”
“怕什么。”裴铮不以为意。
“江面上大雾弥漫的,没找见人也正常,等接了姜月再回来找她,回头哄一哄就是了。”
水底下,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闹,任由自己沉入深水,这次我不等了。
......
我爬上岸,冷风裹挟着江面的寒气吹过来。
……
2
回到家,我冻得几乎拿不住钥匙,痉挛的手指哆嗦了半天才推开门。
找了条破毛巾咬在嘴里,脱下湿透的衣服。
小腿肚上那条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我拿起烧酒,猛地浇在伤口上。
钻心的疼让我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敷上药,门被砰地推开。
裴铮大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海碗。
他一眼就看见了我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叹了口气。
“阿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月刚才呛了水,本就受了惊吓,她最见不得血,你这两天别去前院了,免得吓到她。”
我咬着的牙关一紧,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将碗往桌上一搁,滚烫的黑汤溅出来几滴。
“赶紧喝了去去寒气。”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