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亲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等顾乾回家。
电话那头只有母亲语无伦次的哭嚎,和抢救室刺耳的仪器声。
“囡囡,你弟弟出车祸伤了头,医生说国内只有顾主任能做这个手术,求求你跟他说说......”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号码,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顾乾,我弟弟出车祸了,脑部受损,求你来一趟市一院好不好?”
电话里传来他不耐烦的冷哼:“沈黎,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又惹什么事了?”
“我早就说过,我最烦你这副无底线倒贴娘家的伏弟魔做派。”
“我的手术档期早就排满了,没空管你们家的烂摊子。”
嘟嘟的忙音不断充斥地我的大脑。
我连滚带爬赶到医院,却在VIP病房外的走廊僵住了脚步。
顾乾正弯腰轻声哄着病床上的小男孩。
那是他青梅苏清浅的儿子。
“小秦乖,阑尾割掉就不痛了,顾爸爸全程陪着你。”
那个连开颅手术都能面不改色完成的顶级专家,此刻正因为一个微创阑尾炎手术,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
2
我疯了一样挣脱保安,跟着护士狂奔回抢救室。
弟弟沈曜躺在满是血污的病床上。
他才二十岁,平时最爱臭美,现在却被剃光了头发,头上插满了冰冷的管子。
“沈小姐,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开颅减压。”
主治医生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是院里唯一一台蔡司高倍显微镜,十分钟前被VIP病房强行调走了。”
我如遭雷击。
“阑尾炎微创手术,为什么要用开颅级别的显微镜?”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苏总说,小秦少爷的伤口缝合需要最精细的观察,绝对不能留下一点疤痕。”
不能留疤。
为了一个六岁男孩肚子上不留疤,他们调走了我弟弟唯一的救命仪器。
我转身再次往外跑。
推开VIP病房的门时,苏清浅正拿着那台价值千万的显微镜,仔细端详自己刚做的新美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