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嗡嗡,争吵声灌满双耳,江意只觉得头疼欲裂。
特别是那个声音,竟然跟她死去多年的奶奶特别像,真是令人讨厌。
还有一个更讨厌的,是她姑姑江玲的声音,尖细又刻薄。
“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衣衫不整地从小胡同里跑出来,扣子都没系!之后又有一个男人出来!”江玲冷笑一声:“说你们没事,谁信啊?!”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个苍老的女声立刻骂道:“我儿子几年不在家,你就忍不住了是不是?!竟然出去找野男人!你个贱货!丢我们老江家的脸!看我不打死你!”
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的声音。
江意想动,想睁开眼,想让跟她姑姑、奶奶有同样声音的人滚出去,但是她却像被魇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突然,一个女声怒吼:“我没有!你们冤枉人!你们血口喷人!”
江意像被雷电击中一样,浑身一个激灵,霍然睁开双眼。
这个声音,是她逝去母亲的声音!
而眼前,年轻的母亲正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按着胳膊,被一个老女人捶打。
按住母亲的是她的姑姑和二婶,打人的是她的奶奶。
这一幕,也似曾相识。
那是她压在心底几十年,无论如何也不想回想的一幕。每当想起这一幕,她就心如刀割。
母亲最后身死,有太多的原因,太多的仇人,但是归根结底,都是从这一幕开始的!
……
“呸!”江玲立刻在旁边大骂:“像你妈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离婚留着她....”
“啪!”地一声脆响,江玲的脸被扇得一歪,人也撞在墙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屋子里十来个人都是一愣,连屋外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细声细气,说话都不敢跟人对视的江意竟然敢打她姑姑江玲!
她就不怕被母夜叉江老太太打死吗?
江老太太反应过来果然疯了,蛮牛一样冲向江意。
但是江意反应更快,她一把抓过呆愣的江玲,狠狠往江老太太身上一推。
“哎呀!”“哎呦!”
屋子狭小,两个人顿时撞到墙上,跌坐一团。江玲最后还坐在江老太太身上。
130多斤的重量,可有江老太太受的。
“放肆!”江老头和江繁、江简同时喊道。
但是以江家的家教,男人并不会动手。
江意也不理会他们的呵斥,伸手又把江玲拽起来,揪着她的领子质问:“姑姑,那天晚上是你邀请我妈出去看电影的吧?是不是?!”
她眼神凶恶,身上更是有一种江家人从没见过的强大气势,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
江繁打量着江意,江意也看着这时候的他。
这么朴素的江繁她也没见过,她眼里的江繁有三个版本,跟她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农村的下乡知青,穷困潦倒,眉头似乎永远打着解不开的结。
然后是意气风发的京城高官,西装领带,风度翩翩,像个天生的贵公子。
最后一个,就是被她送进监狱一脸死灰的劳改犯。
原来在这三者之外,还有这么书生气质的江繁。
江意眉梢微挑,眼神嘲弄,他就是靠着这身虚伪的气质捕获到那个女人的吧?
哦,不对,还得加上他可以打90分以上的外貌。
江繁年轻的时候真真是个美男子,即便现在快40岁了,也是个优雅的帅大叔。
“爸爸,你不要跟妈妈离婚。”江意收起眼底的冷意,学着他的语气柔声劝道:“妈妈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你要是不信,妈妈可以报警!”
虚伪而已,练了这么多年,她比他还精纯!
江繁叹口气,一脸的一言难尽,似乎没有办法跟她解释大人之间的复杂问题。
他们夫妻两地分居十年,李玉梅外面有人,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为什么会有人质疑?为什么要报警?不嫌丢人吗?
计划很好,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李玉梅竟然那么“安分”!连大门都不出!
好好的合情合理,变成了无中生有。
“为了你着想,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的好。”江繁语重心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