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小侯爷裴铮嘴毒。
当众嫌弃我绣的香囊针脚粗笨,转头却将它贴身戴在心口。
我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肩头,他斥我“不知羞”,手却下意识护着我的腰怕我磕着。
我不在乎旁人笑我死缠烂打,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裴铮那张嘴跟他的心是反着长的。
直到上元节那日我去书院寻他,听见他同窗打趣说“你家小尾巴又来堵人了”。
裴铮起身朝我走来,我笑着迎上去——
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响起他的声音。
【烦死了,能不能别来?】
我指尖一僵,将要递出的狐裘收回怀中,笑意凝在唇边。
「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世子自便。」
......
这话一出口,书院长廊里的嬉闹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齐刷刷地灭了。
裴铮身旁的赵公子愣愣地看看他家世子铁青的脸色,又瞧瞧我转身离去的背影,悄没声息地往廊柱后挪了半步。
我没回头。
马尾上系着的绒花被风吹得直晃,我攥紧了袖中的狐裘,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在撵。
……
翌日天还没亮透我便醒了。
冬日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我披了件斗篷去院中透气,裴铮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月洞门外。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面无表情地朝我走来,抬手便将食盒塞到我手里。
"城西林记的蟹黄汤包,趁热吃。"
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早点,每次都是裴铮天不亮就让人去排的。
我以前接过食盒时总要拉着他一起坐下,往他嘴里塞一个,然后笑嘻嘻地说"咱俩吃一家的早点,就跟成了亲似的"。
他便会冷着脸别开头,耳朵尖红得发烫。
如今我盯着那食盒,没有伸手。
"我用过了。"
【又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根针扎在心尖上。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绕过食盒朝院门走。
裴铮没拦我,只是跟在身后,不近不远。
出了沈府大门,正撞上他那个活宝朋友李湛。
"哟!"李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看裴铮又看看我,脸上堆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一大早就来送吃食?世子这般殷勤,怎的沈大小姐脸上不大高兴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