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亲的死讯传入京城不久,沈玄舟就大张旗鼓地带着他的新欢楚云依回了府,并让府中上下都称她为夫人。
我坐在轮椅上,红着眼问他:“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答应过我父亲什么。”
他却神色淡然:“阿遥,你怎么还提你那个好父亲,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义父战死沙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连陛下都已经在朝堂与众臣商讨新的将军人选。”
沈玄舟并不知道,我刚收到父亲的密信,他的死只是他配合陛下演的一出戏而已。
按照计划,不出七日他便会率领数万铁骑回京。
我还没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玄舟,倒是先看清了他的嘴脸。
他毫不顾虑地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府上的一应事务就全部交给云依来打理,你身子不好,有些事情自顾不暇,反倒让人说闲话。”
小桃在一旁听了,愤然道:“小姐这些年辛辛苦苦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曾落下过口实?她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也值得姑爷这般维护。”
“你家小姐还未开口,那里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插嘴!”沈玄舟不悦地斥责,“云依身处烟花柳巷,却从未失身,往后不可对她不敬。她既执掌中馈,这院子位居主位,出入方便,以后就让云依住进来,阿遥现在就搬去偏院。”
“姑爷,偏院常年不见光,湿气重,小姐的腿如何受得了。”
沈玄舟不耐烦地喝骂:“她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我看倒是你成心在这儿调拨!”
小桃还想争辩,我一把将她拉到我身后。
“小桃不过是爱护我,你气急败坏不过是自己心虚罢了。”
他眼神闪躲了一瞬,却依旧理直气壮:“风寄遥,你这条腿确实是为了我废的,可我也照顾了你十年,你还要我如何?难道真的要我也废一条腿给你赔罪吗。”
……
2.
许是没想到我会为了一个丫鬟,深夜上门。
楚云依亲自端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方才是下人们传达有误,我想着那些炭火还要留着等玄舟回来备用,若知道是姐姐,我怎会阻拦。初来乍到,还请姐姐多配合些,才好让下人们服气,否则家中鸡犬不宁,玄舟在外也不安生。”
我并未正眼瞧她,抬手打翻了茶盏:“是下人们说错了话,还是你不想给,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云依一声惨叫。
身后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沈玄舟慌忙将她抱坐在了椅子上,抬眼就责怪起我来:“你这是做什么!云依第一天开始掌家,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你院子里的东西哪些不是和原来的一样,哪里就能冻死了!”
楚云依连忙拉住他道:“玄舟,你别怪姐姐,她整日坐在轮椅上,手脚不灵活也是正常的,是我应该端稳一些。”
“姐姐放心,我待会亲自挑些好炭火亲自送去你院子里。”
“日后,你若再敢怠慢小桃,我会让你后悔进了这府邸。”我不再理会,带着小桃走了。
身后还传来沈玄舟的声音:“风寄遥,若不是云依今日护着你,我定不会轻饶。”
若是从前,沈玄舟只会担心我会不会被那茶水烫着,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第二天,管家拿着帖子进来。
原来,是忠义侯府邀请一同去冬猎。
这种活动本不应叫上我,可是此前沈玄舟怕我在家里憋坏了,便总借着各种机会带我出门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