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亲早上五点就在省医院门诊大厅排队。
她手里攥着县医院的CT片子,在专家诊室外站了两个小时。
“建明,医生说这病得尽快动刀,你能不能帮妈加个号?”
她把片子递过去,手一直在抖。
身为神外主任的丈夫头也不抬,直接把片子推回桌边。
“号早就挂满了,按规矩去窗口排队。”
母亲愣在原地,她把片子重新装进塑料袋,往后退了两步。
她脚上的旧布鞋沾着泥,在地板上踩出几个灰印子。
她赶紧弯腰用袖子去擦,我走过去扶她。
转头看见丈夫电脑上的住院安排表。
林婉婉母亲,特需病房,下午三点由他主刀切除脂肪瘤。
林婉婉是他大学前女友。
一个脂肪瘤,他动用主任权限安排特需。
我妈脑膜瘤压迫神经,他连个加号都不肯给。
……
2
妈妈拉过我的手,
“省医院最好,建明又是主任,有他把关我心里踏实。”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母亲疼得连一口温水都喝不下去。
我看着她蜷缩在硬木板床上,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我爸去世早,我妈一手把我拉扯大。
当年为了供我读大学,她一个人打三份工。
白天去大马路上扫地,中午去工地给人做饭,晚上去夜市给人洗盘子。
常年劳累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和关节炎。
我把她当成了我的命。
我和宋建明结婚那天,他还是个连彩礼都拿不出的穷医学生。
他考上博士那年,家里一分钱都不给他拿。
我妈二话不说,卖了家里唯一用来耕地的老黄牛,
连同自己捡废品攒了一辈子的两万块钱,全部塞进他手里。
那天,宋建明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妈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