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养鱼第一年赚了二十三万,可还没等我把钱转出来,姑父就带人堵在了塘坝上。
“你技术不行把鱼养瘦了,分红扣一半。”
那片鱼塘,他当初只出了三成本钱,力气一分没出过。
是我没日没夜守了整整一年,调水、投料、防病,才把这批鱼养到三斤多重。
如今鱼肥了,钱到了,他倒翻脸不认账了。
我拿出账本对质,他一把撕了甩在我脸上。
第二天一早,鱼塘被抽得见了底,三万斤鱼全被拉走,连条鱼苗都没剩。
姑父叼着烟,不屑道:“鱼我替你卖了,正好抵账。想养就把塘租回去,看在亲戚份上,一年两万。”
......
姑父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推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你看看,这是咱们当初签的协议。”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张远出资七成,陈德明出资三成,收益按出资比例分配】
这没错,当初是我去找他合伙,他拍着胸脯说不用签什么正规合同,写个条子就行。
但条子末尾多了一行字,笔迹和前面不一样:“张远负责养殖技术,若因技术原因造成鱼病或减产,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
半个月没回村。
我去了县城,在朋友的水产店里帮忙,一天一百二,包吃。
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但我没闲着。
每天晚上,我把这半年塘里的数据翻来覆去地算。
水温、溶氧、投料量、鱼的生长曲线,全记在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大半本。
有些东西,陈德明不知道。
比如那些鱼为什么会长得快,为什么肉质紧实,为什么卖价比别人高五毛。
不是因为料好,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我在水里加了东西。
不是药,不是激素,是一种老法子——发酵的植物提取液。
这东西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养了一辈子鱼,临终前把方子给了我。
用料简单,配比复杂,温度差一度,效果差一倍。
陈德明只知道我每个月往塘里倒几桶褐色液体,问过我一次,我说是菌肥,他信了。
他不懂。
他要懂,就不会赶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