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地带,深秋十一月,黄色雨点纷飞而下。
一样望去皆是萎焉的草木,月色清冷洒落空空的山间。
叮当、叮叮当!
急促的铜铃声在枯木老林中响起,一道身影忽地的从山坳中钻出来,摇来晃去,动静不小。
陆云生身上素白,麻衣单薄,面颊寒瘦,跺脚蹦足的在山间走着,哆哆嗦嗦的摇铃铛。
他身上背着个竹制书笈,脚上还穿着登山木屐。
一副赶考的少年郎模样,餐风露宿,正是急切的要去黄山县城中求学考举,不想误了学期。
“天惶惶,地惶惶,我是山中赶路郎,过路君子勿扰我,一路走到大天光。”
借着月色,陆云生硬着头皮在林中快走,口中还自语不停。
四周有风声、枯枝烂叶声、怪叫声,声声刺耳,
全都让他手中的铜铃越发战栗,人也疑神疑鬼的。
忽然,有猫叫般的声音在路边响起。
“错了、念错了,后生你快停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陆云生心神一颤,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一动都不敢动,连忙屏住呼吸。
悄悄的,他用余光,又在路边瞥见了一个坟头似的窑洞。
……
窑洞前的月光阴冷得发湿。
陆云生身上也纸白纸白的,浑身发寒,开始哆嗦。
那毛脸老妇则是怪笑着,慢腾腾的从窑洞中爬出,口中还流涎。
“你不吃?那我可就开吃了,吃掉你的心肝儿、吃掉你的口鼻,嘻嘻嘻!”
但是她刚全乎儿的爬出洞,口中的笑声就停止了,脸上变得惊疑不定,闪烁的看向左右。
只因不知何时,洞口前除去陆云生这个少年郎之外,竟然还有两道身影杵在窑洞的左右,恰被遮住了。
它们一粗一瘦,身上是粗布短褐,面色死白。
月下无影,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毛脸老妇,脚跟离地,不是人。
毛脸老妇看着两只鬼影,顿时瞳孔收缩,脸上露出疑惧恍惚,一动不动。
叮铃铃!
还是一阵铜铃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笑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陆云生的身子摇摇晃晃,手中铜铃也乱荡,朗声道:
“老人家,你没说错,咒语念歪了,有祸无福,只会招惹来妖鬼。
只是,这究竟是我的祸事,还是你的祸事呢?”
他笑得咧开了嘴,牙齿森白,身上变得鬼气森森,和刚才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