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中惊马踢伤了左眼的第三日,我砸了江辞送来的所有明目膏。
他红着眼一一捡回,重新为我上药包扎。
我疼得吸气,他却比我先落泪。
直至隔日,我给江辞送汤听到了他与好友的交谈声。
“把林家这江南首富的嫡女娶回去供着也就罢了,何苦大费周章弄瞎?回头带出去岂不落了你侯府的面子?”
江辞冷笑一声,语调是我从未听过的阴鸷:
“当初雪山上我精心策划,只想求娶然然。”
“是她鸠占鹊巢顶替了然然的位置!”
“大婚那天,然然哭得双眼都肿了,我要林菀一只眼睛赔给她,不过分。”
寒冬的青石砖透过鞋底,冷得我浑身战栗。
我死死攥着袖口里那叠正准备送给江辞的林家暗卫兵符与江南商号的让渡书,心如死灰。
... ...
“然然听闻此事后心结总算解了,我也能安心些”
“要我说一起娶过门就是了,如今侯爷与你那大哥都已身故,爵位已是你囊中物。”
“纳个妾算什么。”
……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毁了我一只眼睛,毁了我的骄傲和尊严,只为了让我另一个女人腾位置。
我颤着手拿出他求娶时给我的玉簪。
“这簪子你收回去,我们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江辞冷着脸把我手打开,腕上传来剧烈疼痛让我一阵眩晕,玉簪却被我紧握着没掉。
“和离?你一个瞎子离了这侯府还能往哪里去?”
“若不是然然心善,留你一席之地,我早休了你。”
看着我面色痛苦,江辞冷笑出声。
“别装了,你顶着然然的身份嫁给我成了侯夫人还不够吗?”
“与我初见的明明是你妹妹,那日雪洞中的却是你!”
“你明知我当时需要你们林家的助力,才鸠占鹊巢让我不得不娶你。”
他面色不耐,仿佛前日为我细心上药的人是我臆想出的幻觉。
他甩袖而去,带起一阵冷风。我摸着怀里那叠沉甸甸的让渡书,自嘲一笑,丢进了柜底深处。
当夜我便起了高热,朦胧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那年冬狩,江辞向我家递了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