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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蚀骨楼里唯一的蛊师。我的蛊术,可使老朽返稚,病木回春。来我楼里做客的人络绎不绝。然而今天来的人,却格外的特殊。
她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侯府夫人,容貌卓绝,身份高贵,坊间更是赞颂她菩萨心观音面。然而她掷下重金来找我,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为求死。
“我确有一命蛊,可使人闭气五日,无知无觉如尸体。然服下后如万蚁噬心,身发高热,一旦转好,便要再次服下蛊虫,直至七日,断不可停。否则,假死变真死,夫人,您可想好?”
她看向我,目光坚定,语气决绝:“若我连这般脱胎换骨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论摆脱现在拥有的一切?”
命蛊不似一般蛊术,它需要我时刻盯着不容出错,为此,我乔装打扮,顶了沈夫人来时带的一个丫鬟,跟着她一道回了侯府。
刚下轿子,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得走来,为沈夫人披上了薄裘,低声问道:“令姝,今日施医怎么如此之久?”
侯府夫人善医,因此,每月十五都会去医馆,给京城的老百姓们免费看诊,想来今日,也是趁这个时间来寻我。
我从人群中抬眼望去,那男子身长玉立,眉目俊朗,应当就是永宁侯裴溯。
沈令姝按住肩上的手,神色淡淡:“今天来的人比之前多了些,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
裴溯看着她,欲言又止:“恶病难治,且最近就要入冬,天寒路远,你身子骨又弱,不如……”
裴溯话还没说完,沈令姝就打断了她:“今日妾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侯爷也记得早些休息。”
说完,便带着我们一行人进了内院,独留裴溯在身后,脸色尴尬。
我心里有些奇怪,坊间皆传永宁侯和妻子琴瑟和鸣,恩爱非常,看沈令姝的样子,却似乎是另有隐情。
还没到正房,远远却见一人跪在门前。她一席白衣,眼中含泪,浑身散发着一股异香,我却暗自皱了皱眉。
……
2
“棠儿究竟犯了什么错,要罚她一直在屋外跪着?”
“是我罚她,还是她自己不肯走,侯爷不如问清楚?”沈令姝无奈得抬眼。
沈棠感受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得往裴溯怀里缩了缩,争辩道:“我只是希望姐姐不要怨恨我,那王府公子眼高手低,张口便索要天价彩礼,我不想给姐姐和侯爷添麻烦……”
“棠儿,你没有错。”裴溯安抚得拍了拍沈棠的肩,很快又拧起眉:“王薛不过一武将粗人,论家世确实比不上我们侯府,棠儿觉得委屈,不嫁就是了,你何苦逼她至此。”
沈令姝冷笑一声:“夫君莫要忘了,令妹一日未出阁,她就是我们沈府的人,王氏世代从军,功勋累累。连圣上都敬他三分,沈府庶女配她,何来低嫁之说?”
“令姝!”裴溯怒斥道:“棠儿是你亲妹妹,你怎能如此贬斥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沈令姝轻描淡写得反驳道。
裴溯怒极,袖子却被身后人扯了扯,他低头,沈棠依旧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侯爷莫与姐姐伤了夫妻和气,我嫁就是了……”
“没事,棠儿,姐夫替你作主。”裴溯拍了拍沈棠的手:“你今晚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说你不嫁,就一定不会嫁。”
沈棠依旧一脸担忧,却没说什么,拂了拂身,就跟着身后丫鬟们走了。
直到沈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裴溯这才回过身,盯着沈令姝躺在贵妃椅上的身影,语气不悦:“沈令姝,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提出令妹到了年纪方可嫁人的是侯爷,挑选出王公子的也是侯爷,那么请问侯爷,我从哪一步开始算是闹?”
“我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裴溯烦躁得踱步两圈:“我早就同你解释过,我和棠儿的婚约早已失效,养她在府里也是经过沈家同意,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本就情绪脆弱,你又何必如此妇人之仁,容不下她呢?”
“容不下她的未必是我。”沈令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已过闺阁之年,却在出嫁的长姐家久住,早晚遭人口舌。侯爷日日上朝,这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