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震当天,我和五岁的女儿被压在少年宫阅读室里。
女儿的腿被钢筋穿透,血浸透了她的小黄裙。
丈夫裴安之是现场救援总指挥。
救援队员找到我们后立刻在对讲机里急声汇报:
“裴工,阅读室顶板最多还能撑八分钟,孩子疑似股动脉受损,再拖下去会休克,必须马上破拆!”
裴安之沉默一秒,还是把唯一一组液压顶撑调去了东侧连廊。
那里有他的白月光,许清禾。
“清禾有先天性心脏病,东侧结构特殊,受不了二次塌方刺激。”
“姜雪玲是幼儿园老师,阅读室有桌体空间,她知道怎么安抚孩子,让她们再等等。”
我怀里的女儿疼得发抖,却还是小声地问我:
“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爸爸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流着泪抱紧她,不停地摇头,“不会的,坚持住,爸爸马上来!”
后来,他只救出了毫发无伤的许清禾。
而我和女儿,被二次余震永远埋在了废墟里。
……
2
再睁眼时,我和星眠已经飘在废墟上方。
星眠仰头问我:“是爸爸把我们救出来的吗?”
我擦干脸上的泪,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阅读室塌得只剩半截墙。
绘本被埋在水泥碎块下,封面上的小熊露出半张脸,像还在等谁把故事读完。
救援灯一束束扫过废墟。
有人跪在地上徒手刨砖,有人抱着氧气瓶往里冲,也有人在担架旁边低声哭。
星眠的小书包最先被找出来,粉色拉链断了。
里面那盒水彩笔散了一地。
她最喜欢的黄色笔滚到废墟边,被人一脚踩断。
颜料混着泥水,像一小片脏掉的太阳。
然后是星眠。
她被我紧紧抱在怀里。
救援队员把我们抬出来时,手一直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