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更钟敲响时,谢知念收到新岁第一份贺礼。
一张她丈夫亲手按印的花魁赎身契。
小厮跪地,声音响亮:
“世子爷说了,姑娘如今已是良籍,烦请夫人替姑娘收拾一处清静院子。”
“还有这三万六千赎身银,也请夫人从侯府公账里支了。”
满堂死寂。
下一瞬,议论声炸开。
“世子这是疯了?竟然让世子妃替花魁善后?”
“听说那花魁前阵子给世子挡了一刀,重伤那几日一直都是她伺候,命都是她捡回来的。”
“怪不得敢直接往府里带,原来是救命恩人。”
……
谁不知,世子妃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从前裴衍之在外头胡闹,她都要弄得满城风雨,今晚侯府怕是又要翻天。
可出乎人意料的是,谢知念连册子都没接过,只朝身边丫鬟点点头:
“知道了。”
……
谢知念神色平静:
“没什么,江姑娘既快要进府,我让春枝先去把偏院收拾出来。”
裴衍之显然有些意外。
他盯着谢知念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从前那样闹。”
“砸我的书房,带人去醉春楼砸场子,还因为我陪她听了一场戏,就整整半个月没理我。”
“如今倒学会懂事了?”
谢知念垂着眼,没有说话。
裴衍之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知念,灼玥跟别人不一样。”
“当年在江南遇刺,是她替我挡了一刀,我欠她一条命。所以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
“但是你放心,世子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谢知念心中一刺。
这句话,她三年前就听过。
裴衍之第一次踏进醉春楼时,回来后也是哄着她说只是报恩,不会动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