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钱是父母眼里的赔钱货,却是顾深心里的无价宝。
他说山沟里待不住金凤凰,让裴钱和他走,裴钱点了头。
北漂九年,他们住过桥洞,啃过馒头,裴钱差点被乞丐羞辱那天,顾深气得理智尽失,苍白的刀刃捅 进去出来就变成了红的。
滴落的血,落在三个人错愕的眼底。
天空闪过惊雷,裴钱抢过刀把,大声冲顾深吼:“走啊——”
顾深是拉她出泥潭的人,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掉进泥潭。
他还有梦想未来要去实现,而她......收到了一封判决书。
防卫过当S人,有期徒刑九年。
她表现良好,减刑五年出狱。
出来那天,顾深一早就在门外等。
他大变样,背头一丝不苟,西装三件套妥帖合身,气质沉稳出精英的模样。
裴钱也大变样,头发枯槁粗糙,脸上带着三道陈年旧疤,只因听见旁边有人报了尾号9528,就条件反射性站直身体,立正大声答:“到!”
她看见那个人被她吓得连忙钻进车中,看见顾深脸上欢迎的微笑淡去,变成了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局促和嫌弃。
但顾深还是牵起了她的手,哪怕在触及她掌心粗糙老茧时有过停顿,也依然坚定不移地握紧了,眼里含泪说:“没事,我们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2
裴钱看着回复,收起了小灵通。
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全身上下唯一的财产就是这部被当成证物保管了五年的小灵通。
她无处可去,虽然明知讨人嫌,但还是只能继续待在顾深这里。
顾深好像用一晚上时间调整好了自己,第二天看见裴钱又挂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好像他真的期待了很久能够和裴钱生活。
只是他的目光总时不时扫过裴钱挺得过于笔直的背,总是灵敏竖起的耳朵,和僵硬的吃饭方式。
没有怜惜,也没有心疼,他无奈地又一次重复:“裴钱,已经到家了,不用这样。”
像是觉得有点丢人,他说:“你这样,别人都能看出来,影响不好,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裴钱花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还停留在要努力吃饱饭的阶段,而顾深已经开始在意名声,在意脸面和尊严。
她如芒在背,坐在这里,连呼吸中若隐若现的男士香水味都在提醒她,她和顾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又一次变成了不受欢迎的累赘。
顾深见她久久不说话,只是表情变得越来越惶恐,好像改变于她而言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忽然就放弃了,说:“算了,你这样也挺好。最近你先别出门吧,外边变化很大,我怕你不适应,等我忙过这几天,再带你出去。”
裴钱艰难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