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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那晚,我满心欢喜地拿着重本线成绩单,敲开了竹马裴砚辞的房门。
桌上放着我写满他名字的志愿草表,他却把一份全新的外省院校指南推到我面前。
“桑榆,去北城吧,那里的气候养人。”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跟往常一样温和耐心。
“你总跟着我,会错过很多风景的。我已经拜托了北城的表哥照顾你,以后遇到不会的题,就去问他,别再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我了。”
就这样,护了我十年的少年,用最轻柔的语气,把我的暗恋和未来一并打包,丢给了另一个陌生人。
我看着他刚给另一个女孩发完“同校见”的录取截图,平静地接过了那本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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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裴砚辞的喜欢,开始于八岁那年冬天。
那天放学下暴雨,全班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只有我一个人蹲在校门口台阶上,抱着书包发抖。
裴砚辞从他妈妈的伞底下跑出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我头上。
他妈妈在后面喊:“砚辞!你回来!你自己会感冒!”
他没回头,蹲下来看着我说:“桑榆,你跟我走,我妈做了排骨汤。”
那是我第一次喝到热的排骨汤。裴砚辞坐在我对面,鼻头冻得通红,一边打喷嚏一边把碗里的肉全夹到我碗里。
……
2
我敲下一行字:“裴砚辞让我加的,说你会照顾我。”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四五次,每次都消失。
五分钟后消息才来:“北城冬天风大,带够厚衣服。有事留言,我看到会回。”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多余的表情包。但这十九个字,比裴砚辞十年里说过的所有“我帮你”都踏实。
我没有去拆穿对面这人既不叫陈宇,也不是什么兽医表哥,我需要一个和裴砚辞完全无关的角落。
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我把那张对折的志愿草表最后看了一眼——上面每一个志愿栏都填着裴砚辞报考的本地大学。
我把它撕碎,碎片落进垃圾桶。
抽出一张新表格,在第一志愿栏写下“北城大学”四个字,笔尖戳破纸背。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主动找过裴砚辞,以前每天早上给他发“起床了没”的习惯也停了,所有时间都用来和“淮”聊天。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有用。
“暑假太长,别在家发霉。去驾校报个名,找点事做。”
“科目一先刷题库,不要死记硬背,找规律。”
“你的作息太差。凌晨两点还回消息,明天开始十二点之前必须睡。”
我问他:“你是不是管学生也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