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了四年的大学生男友回村了,带着红头文件和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在了我亲爹头上。
就因为我爹在地头烧了一把秸秆想烤个红薯,被他带着红袖章大队人马当场按住。
“姜叔,虽然咱们两家关系好,但法不容情。罚款五百,写检讨,全村广播念三遍。”
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站在田埂上,皮鞋甚至没沾一点泥。
而我爹,那个为了供他上大学、把他奶奶当亲娘伺候的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背,满脸涨红,手足无措地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
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对他“大义灭亲”的表扬,以及对我爹“思想觉悟低”的批评。
五百块。
对于顾言来说,可能只是他在大学里请室友吃顿饭的钱。
但对于种地的我爹来说,那是两千斤红薯,是他在烈日下弯腰几千次的代价。
“离离,别去。”爹一把拉住要冲上去找顾言理论的我,“顾言刚当上官,咱不能给他添乱。他说了,这叫......叫S鸡给猴看,咱就是那只鸡,为了他的前程,忍忍吧。”
爹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卑微。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爹给顾言奶奶端屎端尿,我给顾言打生活费。
……
晚上,我气不过,拿着做好的饭菜去了村委会。
我想着,或许白天人多他要面子,私下里总该给个说法。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孜然烤肉味。
推开大门,我愣住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架着烧烤炉,烟熏火燎,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顾言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那是县里派下来的扶贫指导员,叫白雪,也是顾言大学时的“女神”。
“来,白干事,尝尝这土猪肉,原生态。”顾言殷勤地递过去一串烤肉。
白雪掩着鼻子,娇滴滴地说:“哎呀,这烟好呛人哦,会不会污染环境呀?”
顾言爽朗一笑:“嗨,这就叫烟火气!咱们这是为了工作交流,性质不一样。再说了,我是村支书,我有分寸。”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桶重若千钧。
这双标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顾言。”我冷冷地出声。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顾言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官腔。
“姜离啊,你怎么来了?正好,白干事想了解一下咱们村的电商情况,你作为村里的电商带头人,过来汇报一下。”
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