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没有风,水纹也没有。
苏长青盯着鱼漂,三个小时了。
他没换过饵,也没挪过位置,屁股下面压着一块从河滩上随手搬来的青石板,坐得四平八稳。旁边的保温杯盖子歪着,里面泡的老白茶已经凉透了。
六月初的江边,晨雾还没散干净,对岸的楼影模模糊糊地戳在灰白色里。
他在回忆,从滚烫的岩浆海到现在这条浑浊的小江,水还是水,鱼倒是越来越精了。
鱼漂动了一下。
苏长青没提竿,低头喝了口凉茶。
是水流,不是鱼。三个小时前就知道今天这个位置不出鱼,但换位置得收竿、走路、重新支架子,太麻烦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三下,他没掏。
又震了五下。
他叹了口气,单手摸出来,屏幕上一连串消息轰炸过来。
苏念:哥你几点回来
苏念:冰箱里啥都没有了
苏念:你是不是又去江边坐着了
苏念:苏长青你已读不回是吧
……
在线观众,十九。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跳了两下,舌头不自觉舔了一下嘴唇。
弹幕刷得比前半个小时加起来都快。
“不会是初恋情书吧哈哈哈。”
“一锁锁十几年,怕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主播别怂,踹门啊!”
“赌五毛,里面全是垃圾。”
苏念把手机举稳了,镜头对着那扇灰色木门,铜锁上的绿锈在补光灯余光里泛着一层哑光。
“你们别瞎猜啊,我哥是那种连蚂蚁都不踩的人,能藏什么违法的东西。”
弹幕立刻炸了一排。
“越解释越心虚。”
“主播你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墨迹什么。”
在线人数跳到了二十七。
苏念嘴上还在跟弹幕斗嘴,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