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是全市模考第一。
班主任把我的高考志愿表偷偷改成了专科,把他儿子的填成了我报的985。
我爸去学校理论,被他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推倒在地:"就你们家这条件,读个专科都是高攀。“
我爸跪在地上捡散落的材料,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用了八年,从专科考到硕士,再到博士,现在是省高考命题组核心成员兼阅卷组组长。
今年高考结束,复核组送来一份试卷——有人举报某考生夹带违规材料。
我翻开考生信息页,看到了监护人那一栏熟悉的名字。
是他的孙子。
我拿起红笔,在卷面上写下三个字:“零分卷。"
......
"有人实名举报这个考生夹带违规材料进考场,监控那边还在调,但卷子先送过来让您过目。"
我拆开档案袋,抽出试卷。
随手翻了翻。
字迹工整,答题规范,一看就是尖子生的卷面。
客观题机器阅卷的成绩单也附在后面——131分。
……
赵明远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周瑞阳。
眼睛肿得像核桃,白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一夜没睡。手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赵明远脸拉得老长,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往我桌上一拍。
"沈川,你给我解释解释。周瑞阳那份卷子,你凭什么判零分?"
我拆开今天的第一包速溶咖啡,慢悠悠地搅拌。
"昨天不是说了?十七条。"
"你少拿十七条糊弄我。"
赵明远指着文件上的数据。
"客观题131,机器阅的,没争议。主观题粗评了一遍,裸分最少580。"
"580分的卷子,你给人判零分?举报材料就一封匿名信,监控还在调,你这么搞,上面追查下来怎么交代?"
我喝了口咖啡,没吭声。
赵明远压低声音:"老沈,这孩子爷爷周德胜,教育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人脉还在。他爸周鹏,省直机关的。你硬刚这种人,图什么?"
图什么。
你不会懂的,赵哥。
……